我爸的告别仪式那天，顾清妍天没亮就到了。

她穿着一身黑，站在门外，没敢进。

我姑姑认出她，气得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还有脸来？”

顾清妍没躲。

脸偏过去，很快又站直。

“是我的错。”

“您想怎么打都行，今天让我送叔叔最后一程。”

我走过去。

“你走吧。”

她看着我，眼里全是血丝。

“知远，我不进去。”

“我就在外面。”

“你要水、要车、要跑腿，随便叫我。”

“别赶我太远，行不行？”

我没回答。

仪式开始没多久，门口送来一排白花。

落款写着：

顾清妍、南峥敬挽。

我盯着那两个并排的名字，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南峥跟在花店的人后面，眼睛哭得通红。

“**，我怕你不收我的花，才写了清妍的名字。”

“叔叔以前见过我，他还夸我懂事，我只是想送送他。”

我走过去，一把扯下落款。

“滚。”

他眼泪掉得更凶。

“我知道你怪我，可死者为大，你这样是不是太不尊重叔叔了？”

顾清妍从门外冲进来。

我以为她又会劝我算了。

她却一把拽下整张挽联，连花一起让人搬出去。

“谁让你来的？”

南峥怔住。

“清妍……”

“我问谁让你来的。”

他被她的脸色吓得往后退。

“我只是想弥补。”

“你想弥补就离他远点。”

顾清妍声音很低。

“从今天开始，别叫他**，别进我家，别碰他的任何东西。”

“我已经把你的门禁、车钥匙、家庭权限全**。”

南峥眼泪一下涌出来。

“你为了他，要跟我绝交？”

顾清妍看着他。

“不是为了他。”

“是我终于知道，以前我纵着你，纵到多恶心。”

我听见这句话，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仪式结束，她一直站在雨里。

我上车时，她追了两步，又停下。

“知远。”

我降下一点车窗。

她像抓到机会一样弯下腰。

“网上那篇东西我已经让人保全证据了。”

“不是为了替公司压热搜。”

“我会把拍照的人找出来，交给你处理。”

我淡淡道：

“找不找出来，都改变不了我爸死了。”

她眼眶瞬间红了。

“我知道。”

“我就是想把我还能做的都做了。”

“你不用原谅我。”

“你让我赎一点，行吗？”

晚上，匿名账号又放出一段**视频。

是我在医院甩开南峥手的那一幕。

配文说我因父亲去世情绪失控，长期霸凌妻子的异性好友。

评论很快涌进来。

有人骂我疯子。

有人说南峥才是被欺负的那个。

顾清妍凌晨召开了顾氏临时发布会。

没有公关稿，也没有替自己留余地。

面对镜头，她只说了三句话。

“程知远没有霸凌任何人。”

“他父亲走失当天，是我选择留在南峥的活动现场，没有第一时间赶回。”

“如果一定要找一个最该被骂的人，那个人是我。”

她公开承认自己的责任，顾氏股价第二天直接跌了。

可我关掉直播。

我爸回不来了。

她赔进去什么，都不是还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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