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赶到法医鉴定中心时，整座大楼笼罩在阴沉的暮色里。

法医拉开冷藏柜的铁板。

白布掀开的一角，露出一只青紫纤细的手腕。

手腕内侧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早已被浑浊的泥水泡得发白。

那是为了护住怀里的东西，被断裂的钢筋生生刮开的痕迹。

**景站在停尸台前，目光落在那只手上。

手掌死死蜷缩着，紧紧抓着什么东西。

**景颤抖着伸手，试图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已经僵硬冰冷。

当他终于看清她掌心里护着的东西时，喉咙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呜咽。

那是一张被塑料膜紧紧包裹着的褪色照片。

照片上，是十九岁那年的**景，后背缠满纱布，笑着把平安扣戴在许昭的脖子上。

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工整的小字：

愿我的昭昭，岁岁平安，一生无忧。

她到死都护着的，居然是他当年给的一句空头承诺。

“许昭……你起来。”

**景跪倒在冰冷的铁床边，用自己的额头抵住那只没有温度的手。

“你不是最听我的话吗？”

“我今年不过生日了，我不要你捐骨髓了，你睁开眼看看我！”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停尸房里排风扇沉闷的嗡嗡声。

陆衡和几个兄弟匆匆赶来，看到这一幕，全都僵在门口。

陆衡脸色发白，咽了口唾沫走上前。

“聿白……人死不能复生。”

“念安那边听说出事了，哭得休克了好几次，你还是先去看看她吧。”

**景猛地转过头。

他一把攥住陆衡的衣领，狠狠将他按在墙壁上。

“你那天在包厢里，是不是你说她来着？”

“你说她耍小性子，你说念安在等救命，你问她为什么不乖乖照办，是不是？！”

陆衡被勒得满脸通红，惊恐地挣扎。

“聿白，你疯了？是你自己说念安比什么都重要的！”

“是你自己说许昭离不开你，是你非要拿平安扣逼她出来的！”

**景的手猛地一松。

陆衡跌坐在地上大口咳嗽。

**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忽然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是他。

全都是他做的。

是他亲手停掉了她的救命钱。

是他亲手把她推向了那场泥石流。

也是他，在她被巨石吞没的前一秒，毫不犹豫地将救生绳套在了另一个女人身上。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苏念安由护士推着，出现在停尸房门口。

她穿着洁白的病号服，眼角挂着泪痕。

“昭景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如果不是为了救我，昭昭姐也不会……。”

**景缓缓站直身体，目光落在苏念安脸上。

七年来，他第一次用这样冰冷审视的目光，看着这个被他护在掌心多年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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