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空棺终是落了土，棺中唯有一方嫂子绣好的往生帕。

阖府众人皆着素丧。

顾廷走在送葬队伍最前头，一身**，满目悲戚。

道旁百姓垂首避让，但仍有窃窃私语。

“世子终于肯将那二夫人下葬了？”

“唉，可不是吗，空棺在府中放了五日，长老们都来劝过了。”

“听说他亲自下崖寻过一趟，这才肯死心呐。”

丧事落定，顾衍终于如约送来和离书。

我与嫂子的嫁妆，和那些早已收拾好的行囊，终究是派上用场了。

顾衍本想亲自护送她上路，却被嫂子断然回绝。

他只得聘了一整支镖队，备下三辆马车，护嫂子一路周全。

我总算放了心，心中念诀，预备回程。

......

马车徐徐前行。

方雅晴忽想起那只黑猫，掀帘问道：“那猫儿呢？去哪儿了？”

丫鬟面露难色：“奴婢方才捉了好久也没捉住她，一溜烟跑了。现下赶回去，怕是来不及。”

她放下帘子，轻轻一叹：“罢了，万物有灵，也许日后还会相见呢。”

另一边，玄凌一直在上头紧盯着昆仑镜。

瞧见灵骁似乎真的与那凡间男子再无瓜葛，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晏临上神拍了拍他的肩，揶揄道：

“我就说你这家伙，只收一个弟子，还是个女弟子，原来存着这般心思？”

玄凌白了晏临一眼，拂开他的手。

晏临不依不饶：

“你化作那盲眼老道，也是为了让她早早结束历劫？天下哪有你这样的师父？”

玄凌冷哼，“她天资聪颖，下凡也不过为了让她开窍罢了，何须过多磋磨。”

“开窍？开的情窍啊？”

他不可置否。

“凡尘男子薄情寡命，自然要让她知道，凡人比不过神仙。”

晏临又欲揶揄，只听到身后一声：

“师父！”

我瞧见师父身旁那人，赶忙作揖。

“晏临师叔。”

“回来了？那我也不过多叨扰你二人，告辞，告辞。”

晏临瞬间没了影。

我觉得这话怪，但到底也没觉出味儿来。

师父垂眸看向我。

“你只去了两个时辰。”

我点点头。

“于凡尘是两日，事情已妥当。”

他目光沉沉，似在思忖，我看不破他的心思。

“两日......”

他低声重复，随即开口，“你久不修炼，功法已然生疏，即刻随我闭关十日。”

我瞪大双眼。

“十日？！”

“可.......天上一日，地下——”

撞上他暗含愠怒的眼神，不敢多言。

是以，

再见到嫂子，是凡间的十年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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