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父亲皱眉，像不明白我为什么还要问。
“你刚回来，外界只知道你是沈家的养女。等风波过去，家里会补偿你，也会替你安排工作。”
“所以因为没人认识我，我就可以是小偷？”
“只是暂时承担一下。”
母亲握住我的手。
“晚棠，明珠叫了我们二十五年爸妈。你就当帮妹妹一次，好不好？”
我慢慢抽回手。
“我不签。”
父亲脸色沉下来。
“云璟的违约金，你自己承担。沈家也不会为了你，毁掉明珠和整个珠宝品牌。”
“那就让**判。”
我转身往外走。
沈明珠忽然追上来，抓住我的手腕。
“姐姐，你别走。”
“放手。”
“我去公开道歉，你别和爸爸妈妈闹成这样。”
她抓得更紧，眼泪不断往下掉。
“都是我的错，该走的人是我。”
父亲厉声道：“明珠，回来！”
顾承川也上前拉她。
“她既然要走，你何必求她？”
几个人同时伸手，沈明珠被扯得踉跄后退，撞上休息室门外的香槟塔。
玻璃杯轰然倒下。
我离她最近，下意识把她往旁边拉。
她的手掌压上碎裂的杯壁，鲜血瞬间涌出。
我被她带得摔进满地碎玻璃，手臂被划开，右腕和后腰同时传来剧痛。
“明珠！”
顾承川一把推开我，将她抱进怀里。
我的手臂再次擦过碎玻璃，伤口被扯得更深，血顺着指尖滴落。
父母冲过来，第一眼看的也是沈明珠。
“怎么会弄成这样？”
顾承川抬头看我，眼底尽是怒意。
“她都说愿意替你解释了，你为什么还要伤害她？”
“是我拉住了她。”
“如果你不走，她会追出来吗？”
父亲也沉下脸。
“明知道她不能受刺激，你为什么非要把事情做绝？”
我扶着墙站起来，鲜血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我不肯承认抄袭，就是把事情做绝？”
母亲只顾着按住沈明珠流血的手。
“现在争这些有什么用？明珠要是出了事，我们谁都承受不起。”
程修远提着药箱赶到，一眼便看见满身是血的我。
“这位小姐失血更多，先让她坐下。”
父亲拦住他。
“程医生，先看明珠。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刚才受了惊吓。”
程修远皱眉。
“她目前意识清楚，另一位的伤口更深。”
母亲急声道：“晚棠只是被玻璃划伤，明珠的心脏不能等，您先给她看。”
没人替我止血。
我自己捡起地上的毛巾，按住伤口。
程修远只能先替沈明珠检查。
“只是惊吓引起的心悸，没有急性心脏问题。掌心伤口不深，清创包扎即可。”
母亲仍不放心。
“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如果后续持续胸痛，再去做进一步检查。”
父亲终于松了口气。
顾承川握住沈明珠的手。
“疼就掐我。”
沈明珠却一直看着我。
“程医生，先给姐姐看吧。她好像站不住了。”
我扶着墙想挪一步，右腕却突然失去力气。
程修远立刻起身。
“别动。”
他走到我面前，剪开被血黏住的袖口。
伤口从小臂一直延伸到肘部。
“需要缝合。”
他抬起我的右手。
“这里也疼？”
“旧伤。”
“怎么伤的？”
顾承川冷笑一声。
“她说七年前被人推下矿井，全身骨折。”
程修远的动作骤然停住。
“矿井？”
他盯着我的脸，又检查我的右腕，神色一点点变了。
“你就是七年前被送到青石医院的那个女孩？”
我怔住。
“你当时左腕粉碎性骨折，右股骨骨折，三根肋骨断裂，颅内出血。”
“昏迷六天，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你能活下来，我们都说是医学奇迹。”
满屋死寂。
顾承川骤然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