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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周砚打来电话。
“下午婚礼彩排，你必须来。”
“柚柚的手没留疤，算你运气好。”
我到酒店时，宴会厅门口立着一块牌子。
丧尸主题婚礼，欢迎全场打卡
唐柚穿着我的主纱站在台上，指挥工作人员往墙上泼假血。
“嫂子来啦！你现在可是全网最火的丧尸新娘，不蹭白不蹭。”
“婚礼那天你化丧尸妆进场，流程我都写好了。”
我看向周砚。
“你同意了？”
“热度对公司有好处。”
“反正你也爱演，演完这次，以后别再闹了。”
彩排到一半，唐柚说要拍一组丧尸冷藏的素材。
她把我拉到后厨冷库门口，笑嘻嘻地推了我一把。
门在我身后锁上了。
“嫂子，丧尸不怕冷，你待够两小时出来，我就信你！”
冷库里零下十八度。
我拍了很久的门，没人开。
后来我不拍了。
因为我发现，我一点都不冷。
两个小时后，后厨师傅来拿货，一开门吓得摔了一跤。
我坐在冻肉堆中间，睫毛上全是霜，手里攥着半扇生排骨。
已经被我啃掉了一半。
师傅喊来了所有人。
唐柚举着手机冲进来，愣了两秒，又笑了。
“绝了！冻两个小时一点事没有，嫂子这演技能直接进组！”
周砚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
“许知意，你偷啃酒店的肉，还要不要脸？”
我抬头看他。
“周砚，正常人在零下十八度待两个小时，会怎么样？”
他愣了一下。
唐柚拉住他胳膊。
“砚哥，她肯定偷偷贴了暖宝宝，你别被她骗了。”
周砚脸上那点犹豫，一下子就没了。
“把肉钱赔了，然后滚回去。”
**天，我一整天没出门，冰箱里的生肉全吃光了。
第五天，林医生的电话打得很急。
“隔离区又破了。”
“后天中午全城通报，提前疏散。”
后天中午，是我的婚礼。
酒店离化工厂不到五公里。
我给周砚打电话，求他取消婚礼，或者换个地方。
他冷笑。
“彩排你偷肉，现在又要取消婚礼？”
唐柚在旁边插嘴：
“砚哥，她就是想搅黄婚礼。那天把门锁了，看她进不进得来。”
“听见了？”周砚说，“你敢闹，柚柚替你嫁。”
电话挂了。
傍晚，林医生给我送来一支针剂。
“***，只有这一支。”
“打了它，你能在婚礼上多清醒半个小时。”
我把它锁进包里，像揣着最后一口气。
第六天，唐柚带着化妆箱上门，说要提前给我试丧尸妆。
周砚跟着来了，说是怕我又吓着她。
我去倒水的工夫，唐柚翻开了我的包。
她举着那支针剂对着镜头晃。
“家人们，嫂子的丧尸道具药水，做得跟真的一样！”
“别动它！”
我扑过去。
她手一松。
针剂摔在地上，碎了。
淡蓝色的药水流进地板缝里。
我跪在地上，用手去捧。
捧不起来。
周砚靠在门口打电话，从头到尾没抬头。
挂了电话，他才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
“一瓶水而已，至于跪着？”
“明天十二点，别迟到。”
他们走了。
那天晚上，我开始想不起周砚的脸了。
手机屏保是一张合照，我靠在一个男人肩上笑。
我看了很久，不知道他是谁。
可我记得一股味道。
他推门进来时，身上那股血的味道。
好香。
本子上，我写：
第六天，我忘了他的脸。
可我闻得到他，我好想咬他。
明天离他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