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第二天一早，妈妈带着弟弟闯进病房。
她把变更通知摔到我被子上。
“你姐好不容易肯替你收拾烂摊子，你还敢去主办方投诉她？”
我看了一眼通知。
我昨天写的邮件被转给了顾淮川。
“那是我做了三年的作品。”
“她只是借用一下。你手都这样了，留着有什么用？”
弟弟坐在窗边，低头打游戏。
“二姐，大姐离婚后一直被人笑。拿个奖重新开始怎么了？”
“你已经嫁得这么好了，别什么好处都占着。”
护士推来换药车。
我伸出右手，纱布揭开后，三根手指肿得发紫。
“这也是我占着的好处吗？”
妈妈只看了一眼，便把脸转开。
“淮川又不是故意的。他当时也是怕你把电脑摔坏。”
我盯着她：“是他推的我。”
“你不跟他抢，会被推吗？”
护士的动作顿了一下。
妈妈把声音压低：
“家丑别往外说。你姐姐明天要去工作室试衣，传出去影响她。”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授权书。
“你把这个签了。比赛结束，作品还是你的。”
授权期限一栏没有日期。
作品署名一栏写着林知意。
“我不签。”
妈妈把笔塞进我左手：
“从小到大，你姐让了你多少？婚姻都让给你了，你还她一次怎么了？”
“她是逃婚，不是让给我什么。”
妈妈一巴掌扇过来。
我下意识抬手挡。
手背撞**栏，钢针牵动伤口，血一下洇透纱布。
护士急忙把她推开：“病人刚做完手术！”
妈妈也愣住了。
可林知意一进门，她立刻迎了过去。
“知意，你怎么来了？胃还疼不疼？”
林知意身上穿着《余生》的主秀款。
那件衣服我改了十七次腰线，只等决赛前最后收边。
如今腰侧被剪开，重新缝了一朵廉价的亮片花。
“晚棠，对不起。”
她摸着那朵花，表情无辜。
“腰有点紧，我让人改了一下。是不是弄坏了？”
“脱下来。”
顾淮川跟在她身后，闻言把外套披到她肩上。
“试穿而已。”
我掀开被子下床，想去碰那道被剪坏的腰线。
林知意后退，捂住胸口：“晚棠这样看我，我害怕。”
她脚下一软。
顾淮川伸手去接她，肩膀撞到我。
我摔在换药车上，金属托盘翻了一地。
刚处理好的伤口再次裂开，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满屋子的人都围向林知意。
妈妈喊她的名字。
弟弟跑出去叫医生。
顾淮川抱起她，经过我身边时只丢下一句：“她要有事，我不会原谅你。”
护士把我扶回床上。
“明明流血的是你。”
她小声说。
我看着地上的血，没有说话。
半小时后，顾淮川回来。
“知意只是低血糖。”
他把那份授权书放到我面前。
“签了，我让医生给你安排二次清创。”
我闭眼冷笑：“如果我不签呢？”
“医院是顾氏投资的。你可以换一家。”
我用左手握住笔，在授权书上写下名字。
写到最后一笔，病房门外传来林知意的笑声。
手机被送回来时，工作室群里正在发试衣照。
顾淮川站在她身后，亲手替她整理我设计的裙摆。
群公告只有一行：
即日起，林知意接任《余生》系列主设计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