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的人往外递状，你好大的胆子。” 贵妃指着我。
“鼓立在宫墙外头，谁都能敲。” 我说，“臣妾只敲了三下，一个字也没递给哪个外臣。”
“遇害？” 太后打断我，“你如今站得直，说得响，哪里受了害。”
我把带血的手放在案上，血印子留在木面。
“等臣妾躺着，御史台存的那一份，就得改成验尸单了。”
胡守成被带进来，膝盖刚触地，太后就命他起身。
“皇帝劳累，你们改日再议。”
萧承晏抬手拦下要传旨的内侍。
“朕今日不累。”
胡守成额头抵着地砖，半晌没出声。太后叫了他一声，他肩膀抖了一下。
“胡院判。” 我先问他，“你给陛下诊过脉吗？”
“自然诊过。”
“哪一天，哪位太医复诊，脉案由谁署名？”
“皇上的脉案，岂容一个后妃过问。”
“那就请陛下问。”
萧承晏让人取来脉案，翻到断定绝嗣那一页。
上头只有胡守成一个印。旁边本该会诊联署的地方，贴着一张太后的懿旨。奉慈命，不必复验。
这一页誊本存进了太医院档房，宫里宫外传的便只剩 “终身无子” 四个字。没人追问过，一句断言为什么出自一人之手。
太后放下茶盖。
“当时皇帝伤心，哀家怕他们反复问诊，再伤龙体。”
我没接这句，只让春杏拿出送药簿。
胡守成立刻说，那些不过是寻常调养药。
“臣妾没说药有问题。” 我抬头，“院判怎么先解释了。”
他闭了口。
外头传报，都察院左都御史求见。
贵妃一把挽住太后的袖子。
“姑母，这种事若让外臣听去，皇家的脸面还要不要。”
萧承晏叫人开门。
“朕连自己有没有孩子都做不了主，还要什么脸面。”
陈恪进来时，身后跟着两位医官。一位来自京中惠民药局，另一位是退任多年、重修过医籍的老医正。
我父亲没有进宫。陈恪带来的，是他自请回避的文书。
太后挑不出私亲审案的错，只能让医官验药。
胡守成忽然伸手，抓住离他最近的一包药渣。
禁军把他按倒，药包撒了半张案面。
老医正拈起其中一片，凑到窗光下，对着送药簿上的方子比。
“这里头有一味，方上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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