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拍全家福那天，湖边的护栏突然断了。
我为护住儿子跌进湖里。
儿子趴在断口处，脸色惨白地喊了我几声。
他们不知道的是，我水性好，游到观景台另一侧上来了。
儿子确认找不到我，下一瞬竟欢喜地转身抱住了苏老师：
“苏老师，她终于死了，你可以嫁给父亲，做我的新妈咪了！”
我心跳一滞。
儿子拉着苏雨站到我原来的位置。
苏雨嘴上说这样不好，身体却已经靠进陆则衍怀里。
陆则衍低头看她，竟让人继续拍摄。
“早晚都要重拍，今天正好。”
这一刻，我才明白。
他们并不在乎我的死活，是因为在他们心里，苏雨早已取代了我的位置。
我走到他们面前，冷笑道：
“离婚吧，男人孩子我都不要了，但我带进陆家的钱、房子和股份，一样都不会留给你们。”
“等你们净身出户，再慢慢补拍这张全家福。”
……
“你怎么活过来了呀。”
我浑身湿透地站在岸边，儿子陆安撅起嘴，失望地说道。
“我还想让苏老师当我新妈妈呢。”
几分钟前，湖边护栏突然断裂。
我为了护住儿子，自己跌进湖里。
我水性很好，很快游到观景台另一侧，从石阶爬了上去。
刚走回来，我就听见儿子欢喜地说：“苏老师，妈妈找不到了，你可以嫁给爸爸，做我的新妈妈了！”
我浑身发冷，竟比落水时还要难受。
“苏老师，你站原来妈妈那个位置，我们继续拍照。”
儿子兴冲冲地指挥道。
苏雨嘴上说着不合适，身体却已经站到我原来的位置，靠在陆则衍身边。
陆则衍甚至没有等救援队，温柔地看了苏雨一眼，吩咐摄影师：“早晚都要重拍，今天正好。”
“那确实应该拍得好看一点。”
我湿淋淋地走过去，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儿子最先反应过来。
他撅起嘴，语气里没有惊喜，反而透着失望：“你没事呀？”
我望着那张熟悉的小脸，胸口像被挖空了一块。
“陆安，我刚才是为了救你才掉下去。”
“又不是我让你救的。”
他躲到苏雨身边，嫌弃地盯着我：“你把地上都弄脏了，好邋遢。”
我看向陆则衍。
他却皱眉质问：“装死很好玩吗？”
“什么？”
我愣住。
“你明明能从另一边上岸，却故意不出声，不就是想试探我们？”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担忧，只有被我耽误的不耐烦。
我压住颤抖的手：“你就这么想我的？如果我真的没能上来呢？”
陆则衍冷着脸：“又来了，能不能少做没有意义的假设。”
儿子嚷道：“没上来就能让苏老师做我的新妈妈了。”
“她比你年轻，比你漂亮，还比你温柔。”
“你每天什么都不做，只会在家里管我。”
“上次你去学校，弯腰露出肚子上的丑纹，同学都笑我有个丑八怪妈妈。”
我下意识捂住小腹。
那些妊娠纹，是我怀他时留下的。
我曾将它们视为母子之间最亲密的印记，如今却成了他羞辱我的理由。
苏雨假意拉住陆安：“别这样说，**妈会伤心的。”
“你少装好人。”
我看向她：“你真觉得不合适，就不会站在我的位置上拍全家福。”
苏雨眼眶瞬间红了。
陆则衍立即将她护在身后：“是安安需要安慰，我们才那样做的，你别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样龌龊。”
儿子也抱住苏雨：“不许你欺负苏老师。”
“你要是不高兴就走吧，反正外面没人要你。”
他仰起脸，语气笃定：“你那么老，又那么丑，肯定舍不得离开爸爸。”
我看了他很久，心里的疼痛一点点沉了下去。
原来爱被反复践踏以后，真的会变成麻木。
我摘下婚戒，递到陆则衍面前。
“离婚吧。”
陆则衍没有接，只是讥讽地笑了。
“沈清禾，你闹够了吗？”
“我没闹。”
“离婚协议很快会送到你手里。”
“我带进陆家的钱、房子和股份，也会全部拿回来。”
陆则衍盯着我，眼中满是轻蔑：“当初是你求着嫁给我的，现在舍得走？”
“离开陆家，你靠什么活？”
儿子也跟着笑：“妈妈， 你别闹了。”
“除了爸爸，根本不会有人要你的。”
我松开手，婚戒落在地上，滚进木板缝隙。
陆则衍没有捡。
他揽住苏雨的肩，冷声对我说：“让开，别挡镜头。”
我走出画面。
身后，儿子站在他们中间，笑得格外开心。
快门声响起的那一刻，他们终于有了一张没有我的全家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