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沙发上枯坐了一夜。

直到手机上弹出今日航班的通知，才缓过神来。

给自己烧了一壶热水，喝了几口，心头的寒意被驱散了些。

这时，玄关处传来声响。

温时屿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两个粉色行李箱。

他身后，年轻漂亮的曾莞捧着一杯奶茶，扬起嘴角看着我。

我没动。

身后响起男人的喊声：

“快过来接一下，顺便帮小曾收拾出一间客房。”

“她找新房的这段时间，先住在我们家。”

“她不吃香菜和海鲜，不能喝冰，你做饭的时候注意一下。”

我没回话，只是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距离出发还剩三个小时。

我起身，走进卧室拿行李。

自始至终没看他们一眼。

房间外，响起了女生抽泣的声音：

“温老师，师母她是不是讨厌我啊？要不，我还是走吧。”

“我宁可无家可归，也不愿在人屋檐下受人白眼！”

然后，我听到温时屿轻声安**她。

但这都已经与我无关。

我正准备离开时，温时屿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愠怒。

“陆晚舒，你这两天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曾莞一个小姑娘无依无靠的，你欺负她做什么？”

明明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却被温时屿认定是在欺负人。

我闭了闭眼，不想再去争辩。

把夹着流产通知的离婚协议递到他面前，轻声说：

“离婚吧。”

男人愣了一瞬，随即嗤笑出声：

“你要闹脾气，也找个像样的理由。”

“你都做了七年家庭主妇，现在还怀着孩子。离了我你能去哪，拿什么养孩子？”

他把“孩子”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拿捏了我最致命的软肋。

我扯了扯嘴角，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孩子已经……”

话没说完，客厅忽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温时屿一把将我推开，急匆匆冲了出去。

纸页散落了一地。

他这么急。

连从我的流产通知单上踩过去也没发觉。

“你拿水果刀做什么？你这是弹钢琴的手，想吃水果喊你师母切啊！”

温时屿语气里满是心疼。

“我怕师母讨厌我，想着主动干点活。师父，我手好疼，会不会弹不了琴了。”女孩哽咽道。

男人立刻回：“不会的。我这就去给你买药！”

然后便是关门声，电梯开门声，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我缓了缓神，正要拉着行李离开。

曾莞朝我走了过来。

她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流产单，看了又看。

我本以为她会惊讶，又或是轻蔑，甚至幸灾乐祸。

没想到，她竟直直地在我面前跪了下去。

她哭着抓住我的手腕：

“晚舒姐，我怀了温老师的孩子！”

“温老师说要等你生下孩子再告诉你。可既然你的孩子已经没了，就不要再让我的孩子失去爸爸了！”

“求你成全我们一家三口吧！”

我的耳边一阵嗡鸣。

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一步步从家里走出来。

只知道反应过来时，已经坐上了前往的机场的大巴。

车内广播正缓缓响起：“勇敢告别的人，才会被奖励新的开始。”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

温时屿的消息一条条弹出来。

我没有看，直接关机，拔掉电话卡。

头也不回地走向登机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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