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陈星月回来了。
她重新别好伴娘花，走到林晚晴身边，小声问：
“我留下来，阿姨会不会不高兴？”
女儿正在整理头纱，闻言摇头。
“不会。”
“妈妈一定会来的。”
她依旧相信，只要自己忍着不先低头，最后妥协的一定是我。
陆沉走过来，皱眉看向陈星月。
“这么重要的时刻，你怎么能说走就走？”
“我怕阿姨看见我，会更生气。”
陆沉伸手替她扶正胸前的花。
“她不高兴是她的事，你答应过要陪晚晴走完整场。”
陈星月抬头看他，眼里带着依赖。
“你也希望我留下？”
“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走？”
女儿看着他们，眉心轻轻皱了一下，却并没多说。
婚礼进行得十分顺利。
但女儿一直在看手机，发了无数条消息给我。
妈，婚礼开始了，你快点出来。
你不是答应过要给我致辞吗？
没有任何回复。
司仪宣布双方家长致辞时，陆母终于沉着脸走到台下。
“***到底来不来？”
“如果她真的不满意我们家，可以直说，没必要让所有宾客等她。”
女儿连忙解释：
“不是的，她只是还在生我的气。”
“她一会儿就到。”
陆母冷笑。
“都这个时候了，还要我们等她妥协？”
女儿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直接拨了我的电话。
休息室里，手机在地上震动，屏幕亮了又暗。
没有人接。
我漂在她身旁，想告诉她，我一直在这里。
只是没有办法回她。
司仪见我迟迟不出现，只能把话筒递给女儿。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清晰。
“新娘妈妈是不是故意的？”
“为了反对女儿结婚，连面子都不顾了。”
声声议论中，女儿黑着脸宣布跳过，仪式结束后，她立马提着裙摆冲向休息室。
陈星月在身后喊她：
“晚晴，还要发喜糖！”
她没有停。
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女儿看见我仍然躺在沙发旁，怒气彻底爆发。
“妈，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已经说了，我会过自己的日子。”
“你满意了吗？”
她俯身抓住我的手臂，想把我拽起来。
我的身体僵硬地向前倾去，礼服领口也随之松开。
**暗红色的疹子从脖颈蔓延到胸口，嘴角还沾着已经干涸的血。
林晚晴的动作骤然停住。
“这、这不是妆……”
她伸手碰了碰我的脸。
指尖落下的瞬间，她整个人猛地一颤。
她慌忙去探我的鼻息，又去摸我的颈侧。
什么都没有。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也没有回应。
“妈！”
她终于明白，我不是故意躺在这里等她认错。
“你别吓我！”
她疯狂摇晃我的身体。
“你说话呀！”
可这一次，我再也不会像过去那样，在她哭着求我时睁开眼睛。
门外，婚礼进行曲仍在继续。
我的女儿终于知道。
我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