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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在距离营地还有一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宋瑾言熄了火，按灭了车灯。
四周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只有风穿过树林发出的呼啸声。
乔清玥趴在车窗上，努力睁大眼睛往营地的方向看。
“怎么没动静？”她压低声音，“按理说她听见车轮声，早就该跑出来了吧？”
等了足足三分钟。
树林里只有风声。
爸爸清了清嗓子，降下车窗，冲着黑漆漆的营地喊了一声。
“乔清茉！差不多就行了，赶紧出来，别把事情闹大。”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耐烦，还有一种长辈被挑战了权威的笃定。
没有人回应。
宋瑾言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他重新启动车子，打开了远光灯。
营地里空无一人。
一把折叠椅歪倒在泥地里。
乔清玥推开车门跳下去，径直走到那道痕迹边。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姐为了装得像，连鞋都不要了，真拼。”
她指着泥地边缘那只沾满泥污的帆布鞋。
“还故意扒出几道痕迹，戏真足。哥，你录下来没？”
乔云朔拿着手机走过去，镜头对准那只鞋。
“绝了，这演技不去拿小金人可惜了。乔清茉，你出来吧，别装了！”
妈妈提着那个打包盒走下车。
冷风一吹，那份原本滚烫的汤，表面已经结了层油皮。
她看着空荡荡的帐篷，终于有些慌了。
“清茉？”
她朝着树林的方向走了两步，声音放软。
“清茉，妈妈不怪你，出来我们就回家。”
她以为只要她释放出一点宽容，我就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乖乖从角落里走出来，忍下委屈原谅他们。
乔清玥打开手机手电筒，往旁边的灌木丛里照。
“肯定在附近躲着呢。她连虫子都怕，敢跑多远？”
灌木丛右侧，传来清晰的窸窸窣窣声。
她回头冲乔云朔打了个手势，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哥，你去那边堵她，我从这边抄过去。”
宋瑾言站在车边，没有动。
乔云朔却已经举起手机录像，悄悄从营地左侧慢慢包抄过去。
乔清玥把声音压到最低，压低身子一点一点往那片灌木丛逼近。
“姐。”
“我知道你在这儿……”
灌木丛轰然一震。
一头足有300公斤重的藏马熊，从黑暗里猛地站起身。
乔清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被扑面而来的气势掀得向后踉跄了两步，跌坐进泥地里。
乔云朔手里的手机飞了出去，他本能地往旁边的树干后一躲，膝盖重重磕在石头上，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妈妈发出一声尖叫，手里的打包盒砸在泥地上，冰凉的汤水泼了一地。
宋瑾言猛地跳上车，把车头转向藏马熊。
那头藏马熊昂起头，眼睛被越野车的远光灯刺痛，低沉地嗤了一声。
随即，它转头，消失进了更深的树林里。
前后不过四五秒。
营地重新陷入沉默。
只有风声，以及几个人粗重凌乱的喘息。
乔清玥跌坐在泥地里，双手死死撑着，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手电筒落在泥里，光柱斜斜地打在她浑身颤抖的手腕上。
她刚才以为，灌木丛里躲着的是我。
她原本准备好了最得意的台词。
宋瑾言冲上前，抓住乔清玥的胳膊把她拽起来，快速扫视她全身。
“有没有受伤？”
乔清玥摇了摇头，说不出话。
宋瑾言才松开她，转过身。
他扫了一圈营地，没有看到我的身影。
他重新找了一圈，看到有道拖拽的痕迹。
灯光斜照之下，混在泥土里的，不只有抓痕。
还有一道深色的、已经暗红半干的污迹，渗进了地缝，蔓延进灌木丛延伸的方向。
泥泞里，静静地躺着一枚染血的戒指。
那是昨天，宋瑾言亲手戴在她手上的订婚钻戒。
宋瑾言的喉结动了一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