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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半，林家几个长辈把我叫进酒店茶室。
昨晚出现在屏幕里的人，来了大半。
姑妈第一句话就是：“小温，**怎么还通知我们今天十二点前过去？一家人开个玩笑，至于吗？”
表姐脸也拉得老长。
“一会儿就是婚礼，我总不能穿着礼服先去做笔录吧？等仪式结束再去不行？”
原来他们不是不知道警方在找。
只是不觉得这件事重要。
我刚要开口，林川先把茶杯重重放下。
“谁再说她小题大做，现在就出去。”
茶室一下安静。
他把我拉到自己身边，让服务员送来蜂蜜水。
“她从昨晚开始没好好吃东西，先让她缓缓。”
姑妈撇了撇嘴，到底闭嘴。
过去七年就是这样。
林川总会先护我。
护到我觉得自己没有爱错人。
然后再让我退一步。
果然没多久，他把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情况说明》。
上面写昨晚视频连线属于情侣间婚前玩笑，参与者无主观恶意，希望针对无录制、无传播行为的亲友不再追究。
最刺眼的是其中一句：
本人知晓并自愿参与情侣间私密互动，无人强迫。
我盯着“自愿”两个字。
“谁写的？”
“我找人拟的。”
“你让我签？”
林川蹲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
我的心狠狠一缩。
他知道。
原来他一直知道。
“录屏、转发，该追谁就追谁。”
他继续说：“但表姐、姑妈只是看了，没必要全拖下水。她们一会儿还要参加婚礼。”
我抽回手。
“昨晚你让我转身的时候，也知道我不知道有人在看？”
他的脸僵了。
许栀忽然走过来，眼圈通红。
“嫂子，都是我惹的。你要怪就怪我，别让川哥夹在中间。”
林川第一反应却是替她挡了一句。
“没证据证明是你转发的，你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我定定看着他。
直到这一刻，他还在保护许栀。
然后转过头，要求我理解他。
“宁宁，我们马上就结婚。”
“你帮我最后这一次。”
表姐见我迟迟不签，终于冷下脸。
“她本来就要嫁进来，让家里人看看怎么了？谁家娶媳妇不把把关？”
林川猛地站起来。
“出去。”
这是他第一次为了我，当众赶林家人。
表姐摔门后，他转过身，把签字笔放进我手里。
“你看，我已经站你这边了。所以这件事，到这里行不行？”
我低头看着那支笔。
原来他的维护，也有条件。
姑妈却明显松了口气。
“我就说嘛，小温最听小川的。”
我后背发凉。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不是懂事。
我是好拿捏。
手机在桌下震动。
警方发来消息：
新增两名转发对象。相关人员已通知今日12时前配合核实，请保存原始设备。
我把那张说明折起来，放进包里。
林川眼神一松。
“你答应了？”
我只说：
“婚礼照常。”
他终于笑了。
低头亲了一下我的额头。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我没有躲。
离开茶室后，我亲自把婚纱和首饰送进新娘休息室。
化妆师正在整理工具。
我关上门，对她说：
“我头疼，想自己安静一会儿。开场前别进来叫我。”
她点了点头。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留在桌上充电。
临时处理过的头纱还没送回来。
趁化妆师下楼去取，我从休息室侧门拐进**通道。
这条路婚庆人员早上带我走过一遍，尽头正通停车场。
十一点二十，我坐进闻岚车里。
身上的便服，是昨晚就放进她车里的。
闻岚看了我一眼。
“舍不得？”
我回头看向酒店。
门口的红色迎宾牌上，还并排写着我和林川的名字。
“不舍得。”
我说。
“但还是得走。”
七年不可能一夜消失。
可有些门，一旦看清里面是什么，就不能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