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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看我，又望向回廊，像是没听明白那句“本公主”。
没等他开口，门后又是一声巨响。
隔障震碎，桥门被撞开半扇。
断成两截的奈何桥，露在众人眼前。
**往前挡了一步。
“陛下，是桥面有些……”
天帝却已经通过法术看见了奈何桥上的景象。
他皱起眉头，抬起手。
“封阵，救人！”
数道金光落在阵口，轮回阵终于停了。
仙官甩开长绫，搭起临时渡台，将堵在断桥上的亡魂逐一接过去。
回廊里的宾客停住脚步，方才还在夸效率的人，全没了声音。
母后一把将我拉到身边。
“小九，站远些。”
父王没有看桥，只盯着**。
“你刚才要我女儿回来干什么？”
**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看向母后手里的披帛，又看向我衣袖上的青丘王纹。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
我不是替狐后捧衣裳的婢女。
我是她亲生的女儿。
方才那两句地府方言，他大概已经恨不得咽回去了。
“九……九公主？”
他的手缩回袖中，腰也跟着弯下去。
“臣不知公主身份，多有冒犯。”
父王冷着脸：“现在知道了。”
**不敢再看他，转身朝天帝躬腰。
“陛下，臣正在请九公主救急。她从前是孟婆，桥上的事，她最清楚。”
天帝看了一眼断桥。
“你不是说，积压已经清零？”
**额上的汗顺着下巴掉了下来。
“本来已经清了，是前任交接出了问题！”
他忽然挺直了些，抬手指向锅台。
“孟九离职时，当着众差役的面烧毁汤方。新人拿不到完整方子，才会出错！”
这回，他没用方言。
满廊的仙官，都听得清清楚楚。
方才要我五万功德顶事时，他只敢说方言。
如今要把责任扣给我，倒不怕外人听见了。
小梦扶着锅台站起来，顺着他的话，眼泪也下来了。
“我刚上岗，什么都不懂。她说走就走，连教都不肯教。”
“我去问她，她只叫我们停锅。”
我看着她。
“汤签对不上，我让你们停锅，这也算错？”
小梦低下头，没答。
**接过话。
“新人有些差错，老人该帮着补上。你倒好，烧了方子就走。”
“本王只说给你换个轻省的差事，没让你撂下整座桥！”
他几句话，倒把当众降我的供奉，说成了替我着想。
从前**一沉脸，我便要先低头，赶着把错单收回来。
好像只要我还站在锅边，谁闯的祸，都能算成我的。
我摸了摸袖里的销籍凭证，站着没动。
我抬起手腕。
上面干干净净，再没有值守印。
“轻省差事？一月三千五，给她打下手？”
**喉头一动。
“供奉的事，可以再商量。眼下先说交接。”
“好，就说交接。”
我从袖中取出销籍凭证，递到验阵仙官面前。
纸角有些皱，朱印却清清楚楚。
仙官注入一道灵光。
“永久注销，永不复任”几个字，映在桥门上。
**侧过脸，想避开，身后却都是人。
我指着落印的地方。
“这印，是不是你亲手盖的？”
“是，但……”
“我销籍投胎，是不是你批准的？”
“本王准你投胎，不代表你可以不交接！”
“公用汤册，我留在锅边了。交接册，也在你手里。”
我看向站在一旁的仙官。
“请把册子调来，不用只听我们说。”
**的手按住了腰间的令牌。
我接着说：“烧掉的是我的私方，是我多年试药、自己改出来的。不在公用汤册里，也不在交接清单上。”
“你要我交的东西，我交了。你准我走的印，也落了。”
“怎么桥一塌，离职又不算数了？”
仙官将凭证收好，转头吩咐人去取交接记录。
**终于放下按着令牌的手。
门外，一名差役跑来。
“陛下，临时渡台快满了，后面还有人等着安置。”
**立刻转头看我。
“孟九，你听见了？还要计较到什么时候？”
他朝渡台一指。
“只有你能处理，先把这回的过失补上。其余的，事后再算！”
我没伸手接他递来的桥务令。
“救急，不等于认错。”
“我救的是桥上的人，不是你的功绩。”
**脸色一沉。
“难道你还要谈条件？”
“当然要。”
我转向天帝。
“我可以帮忙安置，重核汤签。但我已经销籍，不是来续职的。”
“用料、救急、重办，每一笔都要记账。查出是谁造成的事故，就由谁承担。”
**抢着道：“地府哪里有这么多功德！”
“那就更该查清，别让没犯错的人付。”
天帝看向仙官手里的凭证，又看向那块还挂着的功绩榜。
“准。”
“孟九暂协救援，不恢复旧籍，不作补过。”
“封存汤锅、药料、投胎单和交接记录。任何人不得改动，也不许再强送。”
仙官应声，封存符贴上锅沿。
**还想开口，天帝已经转身。
“先救人，再查账。现在，谁都不许往别人身上推。”
我把披帛交回母后，走向临时渡台。
“喝过汤的先分开安置，投胎单一张也别丢。没有核对清楚，不要再喂药。”
差役们松开手里的汤碗，照着我的话分列登记。
小梦却突然冲到锅台边。
她从案下拖出一本册子，双手捧着，挤到天帝面前。
“陛下，公用汤册就在这里！”
她抹了一把眼泪，声音比刚才稳了。
“她说方子交了，我也没有乱来。您看，我用的就是这本！”
仙官伸手要接，她急急翻开，举给众人看。
“陛下，我就是照她的方子熬的！”
她把汤册摊开。
上面的字，确实是我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