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二日一早。
青禾拿着帖子下楼问了一圈，很快便回来。
“夫人，掌柜说，裴家各房和几户姻亲都收到了。”
我重新展开帖子。
裴闻舟私改文书的事，只字未提。
我被禁足一夜，也没有半句。
只剩我因嫉妒宋云姝，故意破坏认亲宴，最后逼得裴慎行不得不和离。
青禾气得直跺脚。
“倒全成您的不是了！”
我将帖子放下。
“备车。”
“夫人要去哪儿？”
“裴家。”
“您不是不想再回去了吗？”
“东西还没取完。”
“正好走最后一趟。”
到了侯府，门房见我回来，神色有些迟疑。
“二爷吩咐过，您若回来取东西，要先让人进去通禀。”
“我取的是自己的东西。”
我看着他。
“你去通禀，我先进去。”
门房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退到一旁。
裴慎行正在书房会客。
我进去时，里面坐着两位昨日赴过认亲宴的亲眷。
他看见我，先是一怔。
“不是说要离京？怎么又回来了？”
我将申辩帖放到他面前。
“来问二爷一句。”
“这上面写的，可是你的意思？”
裴慎行看了一眼。
“不过是向亲眷解释几句，免得外面胡乱猜测。”
“原来如此。”
“那前夜是谁派人守着我的院门，二爷怎么没写？”
他沉下脸。
“这些事有必要让外人知道？”
“那闻舟私改文书呢？”
“他已经知道错了！”
裴慎行压低声音。
“你还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做过什么？”
我看着他。
“儿子的错不能传出去，所以便写成我的错？”
他没了声音。
旁边一位亲眷轻咳一声。
“慎行，昨日我们都在场。”
“这帖子确实写得不妥。”
裴慎行皱眉。
“我也是为了侯府体面。”
“既然二爷如此看重体面，不如再写一份。”
“把昨日的事情照实说清楚。”
他看着我。
“你还要我向各房亲眷认错？”
“认不认，是二爷自己的事。”
我将帖子推回去。
“只是往后再有人拿这东西说事，我便请他去问昨日在场的宗亲。”
两位亲眷对视一眼，很快告辞。
裴慎行脸色难看。
“你非要闹得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我没再理他，带着青禾往旧院走。
刚进门，便看见几个婆子正在往外搬东西。
我用了二十年的梳妆匣被搁在廊下。
书架也空了一半。
青禾急忙上前。
“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婆子连忙行礼。
“宋夫人说，她往后二房这边难免常来。”
“这院子既空着，便让奴婢们先收拾出来，来时也好有个歇脚处。”
青禾气笑了。
“侯府这么多地方，她偏挑夫人住了二十年的院子？”
我走进屋里。
床帐已经换了。
桌上摆着宋云姝惯用的香炉。
连屋角那扇我亲手绣的山水屏也不见了。
“屏风呢？”
婆子迟疑片刻。
“宋夫人说颜色太旧，让奴婢搬去柴房了。”
“取回来。”
她不敢动。
我看着她。
“我的东西，她拿去烧火也不成？”
婆子这才匆匆离开。
不多时，裴慎行赶来。
他看见满院箱笼，脚步顿住。
“这些东西是谁让搬的？”
婆子连忙低头。
“回二爷，是宋夫人。”
裴慎行皱眉。
“她昨日只同我提过，往后二房有事时，想在这里歇脚。”
“我还没有答应。”
我看了眼廊下的梳妆匣。
“看来宋夫人没打算等二爷答应。”
青禾已经让人将屏风抬了回来。
我吩咐她收好，准备离开。
身后却传来婆子发颤的声音。
“二爷，奴婢也是照宋夫人的吩咐办事。”
裴慎行回头。
“她还说什么？”
婆子低着头。
“宋夫人说，她往后会常来这里，让奴婢们照她的习惯重新布置。”
裴慎行没有说话。
婆子又补了一句。
“宋夫人还特意吩咐。”
“二爷惯用的书案，不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