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下一秒，一段标注着一年前日期的手术室原始录像，开始加载。
画面亮起时，梁知意转身就想走。
沈砚带着两名公证人员堵在门口。
“梁医生，别急，最关键的还没播放。”
录像没有声音，却清楚记录了手术过程。
屏幕右上角的时间连续完整，没有剪辑痕迹。
病理科主任站起来，脸色难看。
“从画面看，术中并没有发现**破裂。”
沈砚将公证书递给副院长。
“录像取自医院异地备份服务器，昨夜完成证据保全。任何个人系统权限，都无法修改原始文件。”
梁知意强撑着说：“术中情况复杂，录像不能代替专业判断。”
“那就听专业判断。”
沈砚播放下一段录音。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梁医生让我把报告里的未见破裂改成广泛坏死。她说患者是她朋友，不会追究。”
病理科那名离职**已经被找到。
录音里，她承认收过梁知意二十万元。
紧接着，屏幕出现银行流水。
付款账户属于周叙。
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周叙猛地看向梁知意：“你不是说处理干净了吗？”
话出口，他自己先僵住。
沈砚淡声道：“周先生，谢谢你的补充。”
直播评论停滞几秒，随后彻底反转。
所以他们真把一个健康女人的**摘了？
她当时还怀着孕。
合法妻子是主刀医生，假丈夫签字，这不是医疗事故，是故意的吧？
先前砸我的女人悄悄往后退。
沈砚却叫住她：“吴女士，你收取梁知意五万元，编造病历被篡改一事，转账记录也在这里。相关律师函稍后送达。”
她脸色惨白，立刻对着镜头道歉。
没人再听。
门外响起警笛声。
两名**走进来：“梁知意、周叙，关于涉嫌故意伤害、伪造证件及妨害作证等问题，请配合调查。”
梁知意捂住肚子：“我怀孕了，不能带我走。”
“我们会依法保障你的医疗需求。”
她忽然抓住我。
“晚晴，我当时只是判断失误。你也是医生，你知道手术有风险。我们私下解决，好不好？”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你刚才还说，是我篡改证据。”
她哭得肩膀发抖：“我害怕。我好不容易才有这个孩子，不能坐牢。”
“那我的孩子呢？”
她的手一点点松开。
周叙挣开**，冲到我面前。
“决定是我做的，你别怪知意。”
“你终于承认了？”
“是，我承认。”
他看了一眼仍在直播的镜头，声音压低。
“但我那么做，是因为你一旦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会接受念念。知意身体差，我不放心她带孩子，而你是最好的母亲。”
我看着这个和我共同生活三年的男人。
直到这一刻，他依然觉得自己只是在安排一个更合理的家。
“周叙，我不是你给孩子找的保姆。”
“我爱你。”
他急切地握住我的手。
“我和知意只是责任，我真正想一起生活的人是你。只要你撤回控告，我们还可以回家。”
我把腕间那根褪色的红绳扯下来，放进他掌心。
“你们没有给我留家。”
**带走他们时，大屏幕仍停留在手术录像最后一帧。
那天的我躺在手术台上。
毫无知觉。
也毫无选择。
副院长亲自将工牌递还给我：“许医生，医院会撤销停职决定。”
我没有接。
“调查还没结束。”
“现在已经能证明你的清白。”
“只能证明我没有篡改自己的病历。”
我看向屏幕里那些曾经**我的账号。
“至于医院为什么让一份伪造的病理报告存在一年，为什么异常手术无人复核，为什么先处罚受害者，再调查真相，也该给我一个答案。”
副院长的手停在半空。
直播还开着。
他无法再用一句流程疏漏带过。
我拿起自己的外套，走出会议室。
外面聚着很多人。
几个曾在网上**我的孕妇低下头。
也有人轻声叫我：“许医生，对不起。”
我没有停。
医院门外，天空正落着细雨。
沈砚替我撑开伞：“接下来会很难受。刑事调查、医疗鉴定、网络侵权，都需要你反复回忆。”
“没关系。”
我抬起头。
“这次该难受的人，不只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