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两天后，阮令仪站在桥上，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他却准备赶回来了。
阮令仪站在桥外的护栏边，说自己没脸回学校。
我赶到时，裴既白已经挤进警戒线。
“令仪，下来。你先下来，有问题，我替你解决。”
她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哭得更厉害。
“闻老师还在生气。我真的没想破坏你们。为什么大家都要骂我呢？”
裴既白看到我出现，高声喝止，“闻栖迟，你先别过来。”
他只有在最生气的时候，才会连名带姓叫我。
我拿着手机的手一顿，屏幕上还是她求我来听她道歉的消息。
“是她叫我来的——”
裴既白抬手挡开了手机。
“她为什么谁都不怕，偏偏怕你，你有没有想过？你出现只会更加刺激到她。”
我还没答，护栏外传来惊叫。
阮令仪竟然真的跳了下去。
裴既白想也不想地跳下去救人。
救生艇靠岸，他抱着阮令仪，嘴唇发白。
我想给他披外套，他却猛地甩开了我。
“现在满意了？”
我脚下一滑，腰腹磕上台阶，疼得蜷起身。
我撑了一**阶，没能站起来。
“既白，扶我一下。”
他从我伸出的手边过去，我急着去够他。
“我磕到肚子，我真的疼……”
“她都这样了，你还要跟她争？”
我看见裤子上洇出一点暗色，声音忽然轻了。
“有血……裴既白，救孩子……”
阮令仪在他怀里咳了一声。
他抱紧她一边上了救护车，背对着我说：“都什么时候，你还在争风吃醋。”
“别拿孩子吓我。你先回家，我们晚点谈。”
急救车开走后，是卖水的阿姨替我拨了电话。
她蹲下来，把纸巾塞进我手里。
“姑娘，你家里还有谁？给他打电话。”
我划开手机，最上面仍是置顶的丈夫。
拨过去，响了两声。
挂断了。
再拨，是阮令仪接的。
“老师，既白哥他衣服湿了，正在换。我替你叫车，好不好？别再跟他闹了。”
我听见那边裴既白问：“谁？”
她小声说：“老师，说肚子不舒服。”
“让她找医生，我又不会看病。”
急诊医生问我有没有家属，我摇了摇头。
孩子保住了，医生却说以后需要格外小心。
傍晚裴既白终于来了，手里提着一盒粥。
“桥边人多，我当时太着急了，不是故意推你。”
他坐下掀被子，我按住他的手，输液贴都被蹭歪了。
“她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就是受了惊吓。”
“你怎么不问问我？”
他看了眼输液袋：“医生不是说孩子保住了？”
“刚才医生问我，这一胎可能保不住。我说，打多少针都要救孩子。”
他皱起眉：“栖迟，我也盼着他们平安出生。你别胡思乱想了。”
“要是下次没保住呢？”
“别说这种话。”
我把病历推过去，“你自己看。”
他刚接过，手机响了。
阮令仪在那头哭，说闭上眼就觉得自己还在水里。
裴既白对我说：“我下去一趟。她没别的亲人。”
我勾住他的衣角，
“能不能留下来……我和孩子需要你。”
他停住，我攥着的手紧了紧。
“栖迟，你是要当妈**人了。她才多大，你一定要跟她比吗？”
衣角从指间滑了出去。
护士来换药，替我打开粥盒，问要不要叫他回来。
我摇头，窒息感一阵阵从心脏传来。
接过勺子的手，几乎抖得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