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婶婶站在一辆黑色商务车旁边，正跟赵老板说话。
妈妈立刻把我拉到身后。
“***，你还想干什么？”
“最后问你一次，房子卖不卖？”
“不卖。”
“你知道赵老板今天就要我们还钱吗？”
“谁拿的谁还。”
“你倒是说得轻巧！我欠的八十万怎么办？老二的新房怎么办？”
她拿出手机，拨通报警电话。
“我丈夫带人来强行接走孩子，之前已经报过警。我们现在在外婆家门口的巷子……”
“***！你今天敢动小宝试试！”
“跟二叔走！”
我拼命往后缩。
“我不去！”
“妈妈！”
妈妈冲过来，一把抱住我。
“松手！你弄疼他了！”
“嫂子，你别害我们一家行不行！房子都快没了！”
可她仍旧死死抱着我。
“你心疼你的房子，我就不心疼我的儿子吗！”
爸爸上来掰她的手。
妈妈拼命挣扎，指甲在他胳膊上抓出了血。
“林乔！你真疯了！”
他一把将妈妈推倒。
妈**膝盖磕在水泥地上，血一下就流了出来。
可爸爸从后面抱起我，直接往车边走。
“妈妈！”
“爸爸！放我下来！”
爸爸把我塞进车后座。
“陈先生，孩子妈妈还不同意，你们这事……”
“你钱都给了，现在还想反悔？人我给你送来了，赶紧走！”
我趴在车门边，使劲往外爬。
“我不去！”
“小宝，听话！去了赵伯伯家，你就有大房子住了！”
“我不要大房子！”
“还有火车！你不是最喜欢火车吗？”
“我不要火车了！”
“我以后什么都不要了！”
“爸爸，你让我跟妈妈回家，好不好？”
“别闹！你知道这一百二十万有多难挣吗？”
妈妈扶着墙站起来。
她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你把孩子还给我。”
“我求你。”
“那些钱，我陪你想办法还。”
“房子可以卖，东西也可以卖。”
“可小宝不能给别人。”
“你现在知道求我了？昨天不是挺能耐，还要报警抓我？”
妈妈眼泪不停地掉。
“你要打要骂都冲我来。”
“你把儿子还给我。”
爸爸却指着二叔。
“你知道老二这些年过得多难吗？新房好不容易买下来，你现在让他卖房，以后一家三口住哪儿？”
“那小宝呢？”
“他也是你的亲儿子啊！”
爸爸脱口而出：
“儿子以后还能再生！我弟的房子没了，谁给他买第二套！”
她看着爸爸，半天才问：
“***，你刚才说什么？”
他转身就要关车门。
妈妈突然扑过去，抓住车门把手。
“不开！谁也不许开！”
爸爸用力掰她的手。
妈妈死死不松。
她的指甲被扯断，血全抹在了车门上。
“***！**马上就到了！”
“你现在停下，还来得及！”
“停下？钱谁还！”
他猛地扯开妈**手。
“妈妈！”
妈妈也在外面拍门。
爸爸冲司机喊：
“快走！**来了就走不了了！”
车子开始往前动。
妈妈跟着跑。
可她跑得很快。
我把手贴在玻璃上。
妈妈也伸出了手。
“妈妈！”
车子突然加速。
她的一只鞋飞出去好远。
“爸爸！妈妈摔倒了！”
“你快去扶她！”
他明明看见妈妈摔倒了。
我趴在后车窗上，眼睁睁看着妈妈离我越来越远。
她还在追。
可车子还是把她甩在了后面。
我哭着喊：
“爸爸！你让车停一下！”
“我不跟你要火车了！”
“我也不要新房子！”
“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你把我还给妈妈，好不好？”
可爸爸已经听不见了。
车子拐弯前，我最后看见他站在路边，对二叔说了一句话。
“行了，孩子送走了。”
“告诉你媳妇，房子保住了。”
我回头看妈妈。
她还在往这边追。
追得满身是血。
直到车子转过街角，我再也看不见她。
我把脸贴在车窗上，小声叫她。
“妈妈。”
“你别追了。”
“我怕你疼。”
车里那个男人转过身，问爸爸：“房子尾款你收了，孩子的手续谁来办？”
爸爸只说：“先把人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