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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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刚走到寝室门口，方敏堵住我。
“林栀，你真走啊？”
“嗯，回家看病。”
她笑着拉我袖子。
“姐妹，就两天，周五拍完再走呗？我第一次请客，你不来多没意思。”
“我肠胃炎，吐得站不住。”
“那我陪你去校医院，输两天液，周五就好了。”
“输液治不了，得回家做胃镜。”
她的笑淡了一点。
“胃镜哪里不能做？市医院就有。”
“方敏。”我看着她，“你为什么非要我留下？”
她愣了一下，随即掏出手机，让我看转账记录。
“你看，定金我都交了。六个人的名额，少一个人要赔的。”
“赔多少，我转给你。”
我说完这句，她脸上的笑，一下子挂不住了。
“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的事？”
她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然后她直接拦在我的箱子前面。
声音压得很低。
“林栀。”
“周五你要是不在，我很难交代。”
交代。
我反问她。
“你请自己的姐妹拍照，”我一个字一个字地问，“向谁交代？”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我在她眼里看见一丝慌。
下一秒，她又硬撑出来笑容。
“我的意思是，摄影师那边不好交代嘛，人家排了档期的。”
“档期少一个人，他还省事。”
“林栀你怎么回事啊！”她声音陡然拔高，“我掏钱请你，你审犯人一样审我？”
楼道里有人探头看。
我没拆穿她。
“让开吧，我要赶车。”
她不动。
“方敏，让开。”
僵持了几秒，她终于侧开了身。
我下楼时，听见她在背后说：
“林栀，你从来都不信我。”
我没回头。
不是不信你。
是不信你背后那个我看不见的人。
在等车时，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打开云相册，把方敏可见的全部共享照片，一张一张删干净。
我们同寝两年，相册里有我几百张生活照。
正脸的，侧脸的，笑的，不笑的。
第二，我想起一件事。
上学期，方敏借过我的脸。
她说要注册一个软件，需要“真人验证”，自己的脸总是过不了，让我帮她“对着摄像头眨了两下眼”。
当时我没多想。
现在想起来，头皮一阵一阵发紧。
我当场把所有支付软件的刷脸支付全部关掉，换了密码。
第三，我给辅导员发了条消息。
“老师，我请假期间，宿舍如果有任何事，请第一时间联系我。”
发完，车正好开动。
手机震了一下。
方敏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你会后悔错过这次机会的。”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机会？
请人拍照，什么时候变成了“机会”？
能是谁的机会？
我按下关机键，做了个决定。
周六之前，不开机。
不管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