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

屏幕定格。

照片里，红色***标志性的方向盘跃然入目，顾言穿着简单的白T恤坐在副驾，而身价百亿、平时在财经杂志上连笑脸都欠奉的唐晚晴，正小鸟依人地歪头靠在他肩上，两人十指紧扣的手指在晨光下格外刺眼。

拍完照，唐晚晴点击发送原图，顺手用涂着裸色甲油的手指在输入框里敲下一行字，直接按了发送：

顾言：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顾言，目前正在我车上吃早饭，谁有意见？——唐晚晴

高清大图配着这句话弹进群里的瞬间，原本一秒钟刷出十几条消息的高三（2）班微信群，像被人一刀切断了网线，死寂一片，连个标点符号都蹦不出来了。

同一时间，城东书香门第小区内，正坐在沙发上陪女儿苏若雪看群聊笑话的苏母张桂兰，死死盯着女儿手机屏幕上那张***副驾合照，腾地一下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抓起桌上的皮包就往门外冲，直奔城南幸福里小区杀去。

迈**平稳驶入幸福里小区。

老旧的水泥减速带让车身猛地晃了一下。

顾言推开车门。

前方三单元生锈的绿色防盗门前，堵着个穿香奈儿套装的中年女人。

张桂兰。

她正双手叉腰，高跟鞋把地面踩得邦邦直响。

被她死死堵在墙角退无可退的，是顾言的母亲李秀芝。

李秀芝手里还拎着刚买的芹菜和两斤五花肉，塑料袋提手把她的手指勒得发白。

“李秀芝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儿子瞎猫碰死耗子考了个状元就能上天！”

张桂兰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嘴唇上下翻飞，唾沫星子乱溅。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追不到我家若雪，就去骗我那个傻白甜妹妹？”

“你们老顾家这是什么家教？懂不懂什么叫门当户对？”

李秀芝嘴唇直哆嗦，想争辩却根本插不上话。

张桂兰越骂越来劲，手指头直接戳到了李秀芝的鼻尖上。

尖锐的指甲划破了装菜的塑料袋。

两颗红透的西红柿滚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摔得稀巴烂。

酸涩的汁水溅了李秀芝一鞋面。

顾言大步走过去，一把扯开张桂兰的胳膊。

他顺势将母亲护在自己身后。

张桂兰踉跄了半步，看清来人后，非但没收敛，反而扯起嗓门。

“好啊，正主回来了！”

她指着顾言的鼻子，声音尖锐得能刺破耳膜。

“你少拿建国压我！顾言，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你害得若雪昨晚在房间里哭了一夜，这笔精神损失费怎么算？”

她冷笑一声，上下打量顾言那身普通的休闲装。

“还有，你离唐晚晴远点！”

“她脑子单纯，你这种穷酸学生我见多了，不就是想骗几个钱？”

顾言扯了一下衣领。

他看着张桂兰那张保养得当却透着刻薄的脸，突然笑了。

“单纯？”

顾言上前一步，鞋底踩过那滩烂西红柿的汁水。

“说到骗钱，我倒想问问张阿姨。”

“前年我中考失利，顾家托苏叔叔办借读手续，我爸低声下气送过去的那三万块过节费，去哪了？”

张桂兰脸皮猛地一抽。

原本嚣张的眼神瞬间开始往两边乱飘。

顾言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地上。

“那三万块，是我爸顶着大雨找亲戚东拼西凑借来的，装在一个旧牛皮纸信封里。”

“苏叔叔根本没收，甚至压根不知道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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