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沈砚掰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许棠又去拉他。
「我们一起长大，你记得我的口味，肯为我换房间，还陪我去旅行。你对我也有感情，不是吗？」
「我拿你当妹妹。」
这句话出来，她整个人都僵了。
「妹妹？」她红着眼笑了，「谁会为了妹妹，把老婆赶去酒店？」
沈砚没有说话。
「我穿她的睡衣，你没拦；你怕我睡不好，让我睡她的床。你现在怪我会错意？」
他看着她，喉结艰难地动了一下。
「是我没分寸。但我没想过跟你在一起。」
许棠伸手去碰他的脸。
他偏头躲开，把行李箱推到她面前。
「出去。以后别再来了。」
她哭着问他，是不是只要姜禾不回来，他也要一直等。
他没有回答，只把门打开。
楼道里传来箱轮滚动的声音，越来越远。
沈砚回到客厅，蹲下去擦地上的颜料。
擦到一半，保洁公司来电话，问是不是还按上次的单子重新清洗，价格恐怕要再加。
他说好。
电话挂断，他看着自己掌心的颜料，忽然坐到了地上。
许棠每次闯祸，他都说没什么。
收拾房间、补签合同、修书、补***，
可付出时间的那个人，一直都是我。
他只负责说一句，别计较。
但现在，这些事都落到了他的头上。
……
周一，我做完复查，回公司继续赶项目。
合同重新签了，甲方核过资料，没有再为难我。
项目推进到验收阶段，我终于能按时下班。
我在楼下买了新毛巾，又拎了一袋牛奶回去。
路过水果店，老板问要不要切一份。
我选了小盒的西瓜，回家刚好能吃完。
从前买水果，总是先问沈砚想吃什么。他说都行，买回来又说太甜，最后放到坏了，我还得听他抱怨浪费。
现在，我拿不定主意，就在摊前多站一会儿。
身后没有人催。
门口放着一只保温袋。
沈砚站在走廊另一头，见我回来，立刻走过来。
「我给你炖了汤。没放辣椒。」
我没碰。
「协议签了吗？」
他的手停在半空。
「棠棠走了。我把钥匙收回来了，密码也换了。以后家里不会再有别人。」
「她之前知道抽屉的密码，也是你告诉她的？」
他点头，没敢看我。
「她说有几件首饰贵重，怕放外面不安全。我没想到她会把你东西扔了。」
我没再问。
交回来的旧资料边缘，还粘着洗不掉的颜料。
「那是你的事。」
「小禾，我知道错了。你手受伤那天，我不该推你，更不该说你装。」
这是他第一次完整地提起这件事。
可我的胳膊已经固定了这么多天，连洗头都要去楼下理发店，他才终于承认。
我把牛奶放到脚边。
「找个地方，把话说完吧。」
我们去了楼下咖啡店。
他将和许棠翻脸的经过讲给我听，说到婚纱照，眼圈也红了。
我听完，没说话。
他把手机推过来，屏幕上是重新收拾好的书房。
画架搬走了，墙面刷白了，藤椅旁边多了一盏阅读灯。
「衣帽间我也空出来了。你想怎么改都可以，房子加名的事，我去问过……」
「沈砚，我没让你改房子。」
他停住。
我继续说：「我也不是在跟许棠争。不是说她搬走，我就会回去。」
「可现在都解决了，小禾，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
「她刚弄脏你买的沙发，你就生气。我的书、我的合同被毁时，我说一句，你嫌我难为她。」
他脸色发白。
「我那时候没想到……」
「不用想到我小时候睡过阳台，也不用记得我多想有自己的房间。」
「就算我是个陌生人，也没有欠你们这些。」
沈砚低下头，握着杯子的手一点点收紧。
「是我太习惯你让着我。」
「所以你不问我，就替我把什么都让了。」
桌上的手机暗下去。
他抹了把脸，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哑了。
「我以后不会了。小禾，你再信我一次。」
我摇头。
「那晚你说来接我，我还问了你书房的事。」
「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那时候，还在等你给我留个地方。」
他猛地抬头。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完。
「可你给我腾出主卧，却是因为第二天你们要去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