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一把抓起收据。

看见盛川资本四个字，他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盛川接连抢走顾氏几个大项目，是爸爸最恨的对手。

如今，我把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全卖给了盛川。

爸爸把收据拍在桌上：

“顾知微，你疯了吗？”

“那些股份值一百多亿！”

“可债有一百八十亿。”

我掰着手指算了一遍：

“股份抵掉一百二十六亿，还差五十四亿。”

“陆沉舟说剩下的也不用我管，是他吃亏了。”

我怕他们担心陆沉舟反悔，赶紧补充：

“合同已经签完了。他说既然接了，就会负责到底。”

爸爸气得踹翻椅子：

“谁让你去找他的？”

我被吓了一跳：

“不是你让我解决债务吗？”

“我是让你承担责任，不是让你卖股份！”

“可我没钱。”

我回顾家后，所有开支都要找妈妈签字。

一百八十亿太多了。

我想了三天，只想出这一个办法。

顾明珠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那份债务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你怎么会真信？”

我愣住了。

她立刻松开我：

“我是说，爸爸不可能真让顾家破产。”

我看着她：

“你早就知道？”

“爸爸怕我配合不好，提前告诉了我。”

三天前，她在我面前哭得喘不过气，说顾氏如果倒了，她就陪着爷爷的心血一起死。

我当时还安慰她：

“你已经替家里做了很多，这次换我。”

原来顾家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他们坐在岸上，看着我往深水里跳。

我问：

“所以你说要陪顾氏一起死，也是假的？”

顾明珠脸色发白：

“那只是配合测试。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股份拿回来。”

妈妈也来劝我：

“明珠从小听话，**让她怎么做，她只能照办。”

“那我呢？”

“什么？”

“爸爸让我背一百八十亿，我也照办了。”

“为什么她是听话，我就是闯祸？”

妈妈没有回答。

爸爸拿出手机：

“马上联系盛川，撤销交易。”

“撤不了，过户已经办完了。”

签合同那天，我看不懂条款。

陆沉舟便让律师逐条念给我听，还让我打电话向家里确认债务。

爸爸说银行下周抽贷，妈妈说三万名员工等着我救，顾明珠哭着说顾氏马上就要完了。

三次通话都被录了下来。

爸爸脸色白了：

“你还录音？”

“不是我录的。他们怕我记错，让我开了免提。”

顾明珠夺过我的文件袋。

里面装着老宅、基金、信托受益权和爷爷留下的收藏品。

妈妈翻到最后，突然问：

“老爷子的怀表呢？”

“也在里面。”

她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那是你爷爷戴了四十年的东西！”

“他临终前亲手交给你，你怎么能卖？”

我有些茫然：

“可爸爸说，再拿不到钱，顾家就没了。”

“怀表再重要，也没有活人重要。”

妈妈捂住嘴，再也说不出话。

爸爸的手机恰好响起。

集团法务急声道：

“顾董，股权变更已经登记完成。”

“盛川要求提前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他们要重新选董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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