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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待选大宴只剩三日，苏明珠房中的青铜镜催得越发急迫。
警告，换命时限将至。
若不能在大宴定选前完成十成取代，必遭命格反噬，前功尽弃。
苏明珠顶着溃烂作痛的脸，整日像影子般跟着我，生怕错过我的一举一动。
这日下午，靖安世子裴寂亲临侯府。
他既是太后的亲外甥，也是此次选秀的督考使，手中还掌着令人闻风丧胆的皇城司。
正堂里，永宁侯夫妇恭敬陪坐，裴寂沉声宣旨。
“太后命两位待选贵女各抄一卷《祈福心经》，送入慈宁宫佛堂供奉。”
旁人只当太后在考校秀女的书法与孝心。
唯有我知道，今日是太后服药满一旬的日子。
宫中耳目众多，我与温老便将九转护心丹磨成药粉，化入朱砂墨中，又以我服过天山雪莲后的指尖血作药引，封在经卷末尾。
只需将经纸入水化开，便是一剂救命良药。
我上前呈上经卷，殷红字迹间隐隐透着血气。
侯夫人见状，脸色骤变。
“苏清歌，你疯了不成？”
“进献太后的佛经，你竟敢染上不祥的血腥气！”
苏景辰也怒声斥道：“自己毁了容入不了宫，便想拿血污之物冲撞太后？”
几个庶妹掩唇窃笑，都等着看我被裴寂当场治罪。
裴寂却在展开经卷后，闻到了墨中独属于天山雪莲的清冽药香。
他眸光微沉，随即珍重地合上经卷，起身向我颔首。
“苏姑娘一片赤诚，本世子定会如实禀明太后。”
“请姑娘移步书房一叙。”
满堂众人瞬间僵住。
我随裴寂进了书房，他屏退左右，郑重向我拱手。
“姑母这两日旧疾反复，多亏姑娘想出以药入墨的法子，避开了宫中眼线。”
我取出一张施针图谱递给他。
“经卷中的药足以让太后安稳度过待选宴。”
“三日后我入宫，再依照此图施针，便能替太后根除暗疾。”
裴寂双手接过图谱，眉眼终于舒展开来。
“你在侯府中毒之事，温老已经告知姑母。”
“姑母震怒不已，待琼林殿大宴之日，自会亲自为你做主。”
我微微颔首。
“那便三日后宫中见。”
假山后，苏明珠正扒着墙砖偷看。
见裴寂对着那卷染血佛经含笑致谢，她嫉妒得双眼发红。
袖中的铜镜也亮起幽光。
目标以血入墨抄经，凭苦肉孝心博得贵人青眼。
若献上血色更浓的经卷，便可截走她的贵人运。
苏明珠顿时狂喜。
她认定太后信佛，最吃刺血抄经这一套。
我只用一滴血便能让裴寂另眼相看，她若多放些血，再抄一卷更长的经书，岂不是能彻底压过我？
当晚，她舍不得再扎那只肿成猪蹄的手，竟拿银针挑破脸上被腐肌膏烧出的十几个血泡。
黑红脓血混着黄水流了半碗，被她一滴不剩地兑进墨中。
她忍着剧痛连夜抄完一卷《金刚经》，次日一早便敲锣打鼓地送往钦差客舍。
谁知不过半个时辰，皇城司的铁甲侍卫便抬来一张申斥黄榜，重重贴在侯府大门中央。
“永宁侯府二女苏明珠，以腥臭腐血涂抹佛经，污秽佛门，亵渎太后凤体，形同巫蛊诅咒。”
“特通报全京申斥，记大过一次，削去待选考评五成！”
不过半日，侯府便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苏明珠被罚跪碎瓷两个时辰，刚被架出祠堂，便疯了一般冲进我的院子，撕碎案上的字帖。
“苏清歌，你故意设局害我！”
她死死攥住我的衣袖，哭得面目狰狞。
“凭什么你用血抄经，裴世子便夸你赤诚？”
“我照着你的法子做，他却说我污秽佛经，还贴榜通报全京！”
“你们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故意等着看我出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