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我妈已经在客厅等着。
林晚要离婚的事，是我告诉她的。
我本想让她劝几句，没想到苏倩也来了。
她提着一锅汤，说我胃不好，怕我没吃晚饭。
我妈看她越看越顺眼。
“还是倩倩细心。哪像有些人，丢下一纸协议就要走，连孩子都不管。”
林晚正在整理晨晨的药箱。
她没接话。
晨晨从房间跑出来，看见苏倩带来的***，眼睛立刻亮了。
“苏阿姨，这是给我的吗？”
苏倩笑着点头。
晨晨抱住她的腰，扭头冲林晚说：“妈妈，你以后也别管我了，苏阿姨什么都给我买。”
林晚的手停在药盒上。
我妈马上接了一句：“听见没有？孩子心里知道谁对他好。”
我看见林晚脸色发白，心里生出一点不忍。
可一想到她为了逼我和苏倩断干净，连孩子都肯留下，那点不忍又散了。
“晨晨愿意跟我，你可以放心走。”
林晚把常用药的剂量写在纸上，贴到盒盖内侧。
“退烧药至少间隔六小时。头孢过敏，学校老师的电话在冰箱上。”
我皱眉。
“你非要做得像交接工作一样？”
“你不是说，我可以放心走吗？”
我被她堵得没话说。
苏倩过来打圆场，伸手去拿药箱。
“以后晨晨的事，我也能帮忙。”
她手腕上系着一条深蓝色的丝巾。
我认出那是林晚最珍惜的一条。
以前我碰一下，她都要重新叠好。
“挺适合你的。”
我随口夸了一句。
苏倩笑着说：“我在衣帽间看到的。你不是说，家里的东西我喜欢就用吗？”
林晚终于抬起头。
“摘下来。”
苏倩的笑僵住了。
我妈不满地说：“一条旧丝巾，至于吗？”
林晚走到苏倩面前。
“这是我的东西。”
苏倩眼眶立刻红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么贵重。”
她慌忙去解，手指一滑，桌上的汤碗被打翻。
热汤全泼在林晚刚收好的画册上。
封面里夹着的旧照片掉出来，泡进油汤里。
林晚一把推开苏倩，去捡照片。
苏倩撞到桌角，疼得哭出声。
我冲过去扶住她。
“林晚，你疯了？”
“是她毁了我的东西。”
“不就是一张照片吗？你至于对自己朋友动手？”
我把湿透的照片捡起来。
上面两个人的脸已经糊了，只剩紧靠在一起的轮廓。
林晚伸手来抢。
我将照片按回桌上。
“想让我相信你真有人了，也不用演成这样。”
她看着我，眼睛一点点红了。
这是她提出离婚后，第一次露出难过。
我反倒松了口气。
她果然还在乎我。
只要在乎，就不可能真走。
林晚没再碰那张照片，只把丝巾从苏倩腕上解下来。
丝巾内侧绣着一个字母，Y。
我的名字里没有这个字母。
我盯了一眼，心里掠过一点不舒服。
林晚很快把丝巾收进口袋。
我又觉得自己可笑。
她要真爱着什么姓杨、姓袁的男人，怎么会吃苦受累的跟我过了十一年？
我妈在旁边催她给苏倩道歉。
林晚合上药箱。
“周五上午九点，民政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