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没有替小满说词。
大川蹲下捡粉笔盖，按排练时的约定，把盒子往他手边推近一点。多多捏着计时器，硬是没数出声。
小满低头看着盒里的粉笔，过了十几秒，说：“你们别……别替我说。”
台下有人把已经抬起来准备鼓掌的手放下了。
他又吸了一口气：“我能说完。”
这句话不在剧本里。后面的三句，他说得很慢，中间停了两次。每次停顿，其他孩子都留在原来的位置，没有抢着救场。
等他把粉笔递给阿黎，小葵才翻到下一张流程卡。
阿黎后面忘了一个动作。她摸到粉笔盒，顺着前面的设计走向大川，把没有翻完的书交给他。大川愣了一下，接住书，台词自然接上了。
我在侧台没有出声。
昨晚练过的东西，今天在台上真的接住了他们。
演出结束，掌声不算整齐，有孩子还在问家长，那个哥哥后来有没有把话说完。小满站在队尾，听见问题，自己回答：“说完了。”
观众离场后，周岚核对预约和签到。四十三名预约观众全部到场，临时读者不计入考核，门槛仍然过了。
艺术季评审留下来谈了二十分钟。
“孩子是真的在演，不是背给你们看。”年长的评审指出，“但三十五分钟太长，转场也散。社区演出可以试，正式巡演还要改。”
另一个评审更直接：“这种戏能不能卖票，不能只看图书馆公益场。”
我全部记下，没拿四十三个人去反驳他们。
最终，慢慢剧团得到三个社区演出机会，每场一千六百元，合计四千八百元。费用包含演员、导演和基础物料，不是给我的纯利润。小葵趴在桌边看我写下数字，问是不是可以买真正的幕布。
“先付唐阿姨尾款，再付保险和交通。剩下的才轮到幕布。”
她点点头，在自己的计时板上画了一条线，表示幕布排在第三位。
赵启明傍晚才来。他站在空下来的小厅，看见墙上那张签到表。
“我听曼曼说，你们过了。”
“嗯，三场社区演出。”
“公益项目，看个新鲜可以。真让家长花钱，未必有人买。”
“评审也这么说。”
他大概没想到我不争，停了一会儿才道：“你能带五个孩子做到这一步，确实不容易。回小禾，条件还能谈。”
“我现在有下一场要准备。”
他看向那六把椅子，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家独立书店的活动负责人找到图书馆。她周日坐在第三排，孩子曾经也不敢在班上发言。
“我们想试一场付费演出，两千六百元，四十个座位。书店的读者不算多，我不敢保证满。”
我问清场地、设备、孩子的演出时长，又说明票卖多少不由孩子负责。
她笑：“这点写进安排里，别让他们去门口拉人。”
我还没来得及为第一场付费演出高兴，艺术季的正式名单先送到了。
小禾剧社凭完整**和赞助方案入选商业展演。
慢慢剧团也入选了，但被列在另一栏：六场社区剧场候选巡演。
候选条件只有一行粗体字。
七天内，把三十五分钟压成二十分钟，且不得以**演员替代儿童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