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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房的门敞着。
我爸的黑白照片被扔在墙角，玻璃裂开一道缝。
床头摆着陈向东父子的合照，床上也换成了红色被面。小宝正穿着鞋在床上蹦，手里举着我做给母亲装药的木盒。
沈明月进门便说：
“小宝，快下来，别把床踩坏了。”
她没有看墙角的照片。
我把木盒从小宝手里拿回来，弯腰捡起父亲的遗像。
陈向东把木箱往墙边推了推。
“川哥，东西有点多，占了你的地方。”
“等户口办下来，我马上搬。”
我看向床上的被褥。
“谁让你们搬进来的？”
沈明月走到衣柜前，熟练地拉开柜门。
“街道要查共同居住。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让他们住一个月怎么了？”
“再说，你现在娶了陆清寒，厂里还能亏待你们？”
街道干事敲了敲桌面。
“先把情况说清楚。”
“这里登记的是姜川同志的奖励住房。陈向东的材料写着，房主同意他们一家三口共同居住。”
他取出一张纸。
“这是借住同意书。”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签名模仿得很像，最后一笔却向外挑。
“这不是我签的。”
屋里静了下来。
沈明月把纸拿过去。
“名字是我替你签的。”
“咱俩谈了三年，我还能不知道你的意思？”
我看着她。
“你撕我的介绍信，嫁给别人，还能替我决定房子给谁？”
“你非要说得这么难听？”
她压低声音。
“我这么做，也是想着你。向东有了户口，孩子有了学上，我才能安安心心跟你过日子。”
陆清寒站在门边，没有插话。
街道干事沉下脸。
“冒用他人签名申报住址，要交给单位调查。”
陈向东立刻后退一步。
“我不知道签名是假的。”
“明月说川哥已经答应了，我才把东西搬来。”
沈明月转头看他。
“向东，你……”
“我还带着孩子，哪敢干违法的事？”
他抱起小宝，眼眶发红。
“川哥，你要生气就冲我来，别牵连孩子。”
我把门卫叫进来。
“麻烦换一把锁。”
沈明月拦在门前。
“姜川，你现在是总工，更该照顾困难群众。”
“刚升上去就赶他们父子出门，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你？”
我取下她腰间那串红绳钥匙。
“这套房是我用技术革新一等奖换来的。”
“我愿意给，才叫照顾。我不愿意，你们拿走一根针都叫抢。”
她脸色发白。
门卫带着木工进来拆锁。
我指着陈向东身上的中山装。
“脱下来。”
陈向东捂住衣襟。
“衣服已经穿过了，我赔你。”
“现在脱。”
陆清寒把门关上，让随行的**事留在屋里。
陈向东再没借口，只能脱下衣服。
他弯腰整理木箱时，箱底掉出一卷图纸。
保卫科干事捡起来，展开看了一眼。
封面写着“进口机床主轴改造方案”。
署名处却是陈向东。
他翻到最后一页，脸色沉了下去。
“这是厂里的保密技术资料。”
“陈向东，你从哪儿拿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