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第三天早上，顾淮舟因为宿醉加上胃痛，醒得很早。
他黑着脸进衣帽间拿西装，却发现往日搭配好的衣物全乱着。
翻了半天没找到常用袖扣，他脸色更加难看。
这时夏栀端着蜂蜜水敲门进屋。
看他在找东西，她蹲下身从底层暗格翻出袖扣，轻声替我说话：
“淮舟哥，你别生嫂子的气，嫂子平时在家里照顾你，肯定也累坏了，哪怕这次不打招呼出去散心也是应该的，别怪她不懂事。”
我飘在镜前看着夏栀，她句句求情，却句句踩在顾淮舟雷区上。
果然，顾淮舟听完咬紧了牙。
他接过夏栀递来的蜂蜜水喝了一口，却因为太甜太腻，胃里一阵难受，直接呛咳了出来。
他推开杯子，转身大步走出房间，我知道，他在想念我每天早上熬得温度刚好的粥。
白天顾淮舟在公司忙并购案，夏栀以帮他整理家务为由留在了别墅。
她把客厅沙发上我亲手织的靠枕，还有我养的多肉植物全收了起来。
她把东西塞进阴暗的杂物间，换上了她自己**的摆件。
中午夏栀去书房找文件，路过书桌时瞥见碎纸机旁的废纸篓。
最上面有片没完全切碎的化验单边角，残留胃部恶性四个字。
夏栀停下脚步把那片纸拈起来看了几秒，眼神闪了一下，自然地把那片纸捏进手心。
随后她把整桶碎纸屑倒进垃圾袋，下楼扔进了垃圾车里。
我拼命扑过去想拦住她，身体却一次次穿过她的手臂，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的病痛痕迹被她抹去。
下午三点，顾淮舟正在主持跨国视频会议，我站在他的老板椅旁，见他频频低头看手机。
突然屏幕亮起，昨晚那笔二十万的转账因为超过二十四小时未接收，被系统自动退了回来。
刺眼的退回通知，让顾淮舟当场捏断了手里的钢笔，直接叫停了会议。
以前我为了讨好他，他给什么我就收什么，从不敢违抗，如今连钱都退了回来，这种失控感让他彻底坐不住了。
他压着火气，拨通了我闺蜜林薇的电话，语气冷硬：“让许梨接电话，告诉她适可而止。”
电话那头的林薇莫名其妙：
“顾总？许梨没在我这啊。这大半年她为了迁就你的作息，怕你嫌我们吵，早就跟我们断了聚会了，她去哪儿你这个当老公的不知道？”
电话挂断，顾淮舟僵在椅子上。
傍晚他推掉晚宴匆匆赶回别墅，一推开门，一股陌生的柑橘香薰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我常用的靠枕、桌布和绿植全都不见了，换成了装饰。
顾淮舟站在客厅中央，扯了扯领带。
夏栀系着围裙从厨房笑吟吟地迎出来：
“淮舟哥你回来啦？我今天辛苦了一天，把家里那些老气横秋的旧东西都清理掉了，是不是看着清爽多了？”
顾淮舟盯着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头顶原本八千多小时的耐心值，在一瞬间暴跌到了12小时。
“谁准你动她东西的？”
顾淮舟的声音冰冷，第一次打断了她的话，“立刻把她的东西，一分不少地给我放回原位！”
夏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眶红了，顾淮舟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向杂物间。
我站在杂物间门口，看着这个有洁癖的男人蹲在角落捡起旧靠枕。
他拍掉灰把靠枕抱在怀里，眼底布满血丝。
顾淮舟，你明明这么习惯我的存在，可为什么活着的时候，你一句都不肯跟我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