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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下那辆车的女人后来自己走了上来。
她把一袋尚没煮过的粟米放在娘脚边，孩子躲在她裙后，盯着阿照看。
“这些是他给我的，还剩下不少。”
娘没有立刻去拿，只问：“你从什么时候知道他家里还有我和两个孩子？”
女人说自己早就知道他有妻儿，却一直以为两家分粮是商量好的。
“他常说大姑娘心软，路上见谁饿都要给食物，我以为你们原本就愿意接济人。”
娘看向爹，爹避开她的眼睛。
“阿禾那两日连自己的饼都舍不得吃。”
女人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孩子，把袋口往娘那边推了推。
“他昨天还说她偷粮跑了，我今日才知道人死在庙里。”
爹走过来，要把粮袋拎回去。
“这是给孩子吃的，你拿走，他往后吃什么？”
女人挡在袋前：“孩子吃下去的，我不能还。”
“这些没动的，我不想留。”
她没有请娘原谅自己，也没叫孩子给阿照认亲，只牵着他回了车上。
爹追了两步，女人回头说：“以后你若来，就自己带粮，别再说是你家里分给我的。”
爹站在两辆车中间，看见娘把那袋粟米收回自家车上。
他想去拿自己留在车里的铺盖，娘让阿照搬下来放在地上。
“你还有孩子在那边，我不拦你去。”
“车和粮留给阿照，你不能再从这里舀了。”
爹没有立刻抱铺盖走，而是把手按在车辕上。
“你和阿照都推不动，我在前面拉车，等过了山再走。”
娘看见他背后那辆车上，另一个孩子正等他回去把锅里的粥盛出来。
“你若想帮阿照，可以来拉车，可你不能再说粮少了是阿禾拿的。”
“你要我当着全车队说是我偷的？”
“粮本来在这里，你一升一升舀走了。”
爹松开车辕，又看向那袋刚被退回来的粟米，终于没有接**话。
他宁可让阿照跟着娘推车，也不肯当众认自己做过的事。
爹把铺盖抱在怀里，望向我原先坐的车尾。
“阿禾若还活着，也不会把我赶走。”
阿照在车上听见，终于朝他喊：“姐还活着的时候，你问过她要不要留在庙里吗？”
爹没能回答，抱着铺盖去了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