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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立刻去旧印刷厂。
那张纸看起来像挑衅，实际上更像一张故意递到我手里的邀请函。
如果真是宋妍的人拿走了纸灯，他们不会留下这种字条。
除非他们想把“**展品”的罪名扣到我头上。
秦老师也不同意我一个人去。
“先报警。”
“如果报警，对方可能会毁掉证据。”
秦老师看着我：“那也不能拿自己的安全冒险。”
我点头，把纸条交给学校保卫处，同时将它拍照上传到云端。
晚上十一点半，我带着那只重新**的纸灯，和秦老师一起去了旧印刷厂。
学校北门外有一片废弃厂区，早年是印刷教材的地方，后来因为搬迁荒废了。厂房外墙斑驳，窗户大半破损，夜风从缝隙里灌进去，吹得铁皮门发出尖锐的声响。
我刚走到门口，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只准你一个人进来。
我没有回复。
秦老师按住我的手臂：“我们一起进去。”
“对方既然知道我们来了，就说明附近有人盯着。现在离开，反而会让他们以为我们害怕。”
我推开半掩的铁门。
厂房里没有开灯，只有远处一盏坏掉的路灯从窗户照进来。
地上散落着废纸和木架，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灰尘味。
走到最里面时，我看见了那只失踪的纸灯。
它被放在一张旧工作台上，灯面已经被拆开，里面的骨架和连接处暴露在外。
旁边还放着一台老式投影仪。
投影仪自动亮起，墙面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一个陌生男人坐在仓库中。
他戴着**，脸被阴影遮住，只露出下半张脸。
“林知微，想知道谁拿走了你的东西，就先看看这个。”
下一秒，画面切换。
我看见陆沉和宋妍站在工坊仓库里。
时间是三周前。
宋妍拿着我的草图，陆沉则在旁边对照电脑文件。
“这套作品足够拿到校级推荐。”陆沉说，“只要她退出，青枝工坊就是你的。”
宋妍问：“她会同意退出吗？”
“她不会同意，但她会被迫同意。”
画面再往后，是陆沉把电子印章文件发给宋妍。
还有他们伪造授权、挪用账户、提前提交毕业设计的完整过程。
我安静地看完，没有说话。
秦老师却拿出手机，把每一秒都录了下来。
视频结束后，墙上出现一行字：
我能帮你拿回作品，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旧厂房另一侧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来。
我认识他。
周叙白，赞助方代表。
“是你拿走了展品？”我问。
“不是我。”
“那你为什么把视频给我？”
“因为我发现，赞助方被他们骗了。”
周叙白走到工作台前，指了指那只纸灯。
“这件作品的底座里装了一个U盘。你们工坊发货前，每件展品都会进行防伪登记，对吗？”
我点头。
“宋妍不知道，真正的防伪记录不在外包装上。”
“她知道作品重要，所以把纸灯拆开，想找到隐藏的版权标识。”周叙白说，“但她没找到。”
他从灯座底部取出一个微型存储卡。
“我在撤资前调取了仓库监控，发现陆沉曾经单独来过艺术中心。他把纸灯带走后，交给了一个校外印刷商。”
“为什么？”
周叙白看向我。
“因为他们准备批量复制这套作品，做成所谓的联名周边。”
我接过存储卡，指尖发冷。
“这已经不是学校处分能解决的事了。”
周叙白点头。
“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私下和解，我们撤回合作，不再追究。第二，把所有材料公开，连同赞助资金去向一起查到底。”
我看着那只被拆坏的纸灯。
“我选第二个。”
周叙白笑了笑。
“那从明天开始，事情就不再只是你的室友抢作品了。”
话音刚落，厂房外忽然传来汽车启动声。
秦老师冲到窗边。
“有人要跑！”
我抓起桌上的存储卡，和周叙白一起追了出去。
车灯刺眼，黑色轿车冲出厂区。
而在车尾灯消失前，我看清了驾驶座上的人。
是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