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谁替她买的机票？”
“是**自己买的。”
“她哪来的钱？”
话一出口，顾淮川忽然僵住。
他这才想起，是他停了我的副卡，也是他让财务冻结了我的工资和工作室分红。
在他看来，我身无分文，右手又受了伤。
最多在廉价旅馆住两天，就会哭着回来认错。
可我没有。
我卖掉了结婚五年来他送的所有首饰。
付清医疗费，又给自己买了一张单程机票。
秘书把首饰店的交易记录放到桌上。
顾淮川一眼认出那条蓝宝石项链。
那是结婚一周年时，他亲手替我戴上的。
当时他说：“以后每个纪念日，我都给你买一件。”
后来林知意回国，他忘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却记得她不喜欢蓝色。
顾淮川捏着交易单，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她故意的。”
“卖首饰、换号码，都是为了逼我低头。”
秘书没有接话。
顾淮川拿出手机，一遍遍拨我的旧号码。
每次都是同一道机械女声。
您拨打的号码已暂停服务。
他从最初的恼怒，渐渐变得烦躁。
“去查她在巴黎住哪里。”
“顾总，**入境后没有使用顾氏名下的卡，我们暂时查不到。”
“那就查酒店，查医院，查她所有认识的人！”
顾淮川摔了手机。
屏幕亮起，停在我们的聊天页面。
最后一条是他发给我的家宴通知。
再往上，全是我单方面的消息。
今晚回来吃饭吗？
你的胃药放在书房第二层。
淮川，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那条纪念日提醒下面，隔了整整一天，才有他一句冷淡的回复。
在忙。
实际上，那天他陪林知意试了一整天的车。
顾淮川忽然不敢再往上翻。
门在这时被推开。
林知意端着咖啡走进来，腕上戴着我的手表。
“还没找到晚棠吗？她从小就这样，一生气就躲起来。”
“等她发现你不去哄，自然会回来。”
从前她说这句话，顾淮川只会觉得我任性。
可这一次，他盯着她腕上的表，第一次觉得刺眼。
“摘下来。”
林知意一怔，“什么？”
“这是晚棠的东西。”
“可这块表是你送我的。”
“是你说她不喜欢，我才让人拿给你。”
林知意红了眼，
“淮川，你是在怪我吗？我也不知道她会为了这种小事出国。”
“她的手废了，工作没了，家也没了。”
顾淮川声音发哑，“在你眼里，这些都是小事？”
林知意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过去只要她哭，顾淮川就会立刻软下语气。
这一次，他脑子里浮现的却是我坐在家宴地上，右手纱布渗血的样子。
那天我也疼得脸色惨白。
可我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不是不疼。
是因为我早就知道，哭了也没人会心疼。
顾淮川胸口猛地一窒。
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我不是在等他去哄。
我是真的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