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接下来的一个月，顾承几乎每天联系律师。
他从最初的拒绝离婚，变成愿意分割房产、追回转账，甚至主动提出净身出户。
条件只有一个。
见我一面。
我全部拒绝。
他开始找我以前的同事和朋友。
可我过去的生活太窄。
结婚后，我推掉聚会，疏远朋友，把所有时间都留给了他。
如今他想找我，才发现自己甚至不知道，我离开他后能去哪里。
而我在南城的新项目逐渐步入正轨。
项目发布会那天，公司请了摄影师拍合照。
几十个人站在展厅中央。
我习惯性往最边上走。
周叙白忽然叫住我。
“沈念。”
我回头。
他站在第一排正中，朝我招手。
“项目负责人站边上做什么？”
同事笑着把我推过去。
“沈经理，今天你是主角。”
我被簇拥着站到镜头中央，身体却有一瞬僵硬。
摄影师举起相机。
“大家靠近一点。”
周叙白站在我身侧，没有碰我，只低声问：“不习惯？”
“有一点。”
“那就慢慢习惯。”
“习惯什么？”
“习惯不让。”
快门按下的那一刻，我看着镜头，第一次没有担心自己会不会被裁掉。
发布会结束后，摄影师很快洗出照片。
照片里，我站在最中间。
没有人挡住我，也没有相框压住我的脸。
周叙白把照片递给我。
“这次满意吗？”
“满意。”
“那请项目负责人吃饭庆祝一下？”
“不是有聚餐吗？”
“他们嫌我这个合作方在场放不开，把我赶出来了。”
我忍不住笑。
“周总也有被嫌弃的时候？”
“所以只能投奔沈经理。”
我们并肩走出展厅。
晚风吹来，我低头看着照片，忽然问：“周叙白，你为什么帮我？”
他脚步微顿。
“你想听真话？”
“嗯。”
“因为小时候第一次见你，你明明被抢了东西，却还替抢你的人道歉。”
他看向我。
“那时我就觉得，你不该一直站在边上。”
我心口微微一颤。
他却没有再往前一步，只替我拉开车门。
“别有压力。我帮你，是我的选择，不是要你偿还。”
这句话，比任何直白的表白都让我无措。
我正要上车，律师忽然打来电话。
“沈女士，顾先生查到了发布会信息。他已经到南城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紧。
“他知道我的住址吗？”
“暂时不知道，但他可能就在会场附近。”
我抬头环顾四周。
广场上人来人往，没有那张熟悉的脸。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周叙白问：“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好。”
他没有问顾承是谁，也没有问我在躲什么。
只是替我挡住车门上沿。
就在我弯腰上车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沈念。”
我的动作停住。
一个月没见，顾承瘦了很多。
他站在广场边，西装皱得厉害，眼底布满血丝。
看见我的那一刻，他眼里先是惊喜。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旁的周叙白身上。
那点惊喜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