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小柚住院第二天，体温稳定下来，医生说还要等最后一次复查。
顾砚辞终于来了。
他进门先看我妈在不在，见病床旁只有我，才掏出一份协议。
“把这个签了。乐乐以后住咱家，由你照顾。”
我没接。
“先看看你女儿。”
他扫了婴儿床一眼。
“不是好了吗？晚宁，我已经够累了。”
协议标题叫《共同照护约定》。
上面写着：
乐乐搬进我们家，我负责日常养育，家里的母婴用品优先供乐乐使用，费用从家庭开支里出。
最后一条：
本人自愿承担照护责任，不得以没有血缘关系为由拒绝。
“谁给你写的？”
我问。
“我和叶棠商量的。以后按这个办，省得你天天吵。”
我翻到协议附件。
连小柚原本住的主卧都列了进去。
顾砚辞甚至替我写好了保证：不再阻止乐乐使用家里的育儿资源。
“你们两个把我家分完了，才来叫我签字？”
“你别总想着你那点东西。以后大家一起过日子，不好吗？”
他把笔推给我。
“签了，你和小柚往后的生活费、医药费，我照出。”
我把女儿的缴费单压在协议上。
“先把这笔付了。八万也还回来。”
“钱已经给叶棠了！”
“她有钱给儿子办满月宴，没钱还我女儿的看病钱？”
顾砚辞抿着嘴，不接话。
我把手机放到枕边，按下录音。
“乐乐到底是你什么人？你把小柚的奶、月嫂、床、救急钱全给他，是因为他是男孩？”
“行，我告诉你。”
他猛地站起来。
“乐乐就是我亲儿子！”
隔壁病床的家长转头看了他一眼。
顾砚辞把音量压低，朝我逼近半步。
“你不是总说想把日子过好吗？我已经肯跟你说实话了，你也该给我个台阶。”
他见我没说话，索性不装了。
“叶棠不跟你争名分。乐乐叫你一声妈，你不生儿子也有儿子养老，多划算？”
“那小柚呢？”
“她也是我孩子。”
“她住院两天，你一次没来看。你拿她看病的钱去给乐乐庆生，现在还要她把家都让出来。”
顾砚辞烦了。
“女孩子长大总要嫁人。儿子才是顾家以后要靠的！”
我指着缴费单。
“那你女儿的医药费，到底给不给？”
“你先签协议。”
“我不签呢？”
他拍了下桌子。
“养不起两个，就先顾儿子！你跟小柚以后别来找我！”
我把录音保存，拿出提前拟好的离婚协议，压在他的纸上。
“行。离婚，小柚跟我。”
顾砚辞冷笑。
“离了我，你连工作都没有，拿什么养孩子？我看你能硬气几天！”
我没再跟他争，把两份协议和缴费单拍了照。
手机忽然震动。
昨天我申请查询的家庭储蓄账户流水，银行刚发到了预留邮箱。
我点开附件。
原以为顾砚辞只转给叶棠八万。
可过去一年里，叶棠的名字出现了十一次。
最大的一笔，恰好是在我剖腹产那天。
三十二万元。
转账备注写着：
乐乐新房
我抬头问顾砚辞：“你把女儿看病的八万也拿走，究竟还准备给他多少？”
他没有回答，只朝我伸手：“手机给我。那是我们家的事。”
我把女儿的病历和账户明细一起收进包里。
“是你们家的事。”
我说，“从今天起，我和小柚不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