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张检查单上写着：严重弱精症，自然受孕概率极低。
医生建议复查，并由男方接受进一步治疗。
日期，是三年前。
正是陈泽第一次陪我走进**中心的前一天。
第二天，他拿出一份新的检查报告。
那份报告里，他所有指标都正常。
从那以后，婆婆把所有问题都推到了我身上。
她给我熬苦得发腥的偏方，盯着我测体温，算日子。
我**后腹水，疼得整晚睡不着。
陈泽只坐在床边说：“再坚持一下，为了我们的孩子。”
可他明明知道，该接受治疗的人是他。
“那份正常的报告，是谁的？”
我问得很轻。
陈泽跪在地上，没有回答。
婆婆先冲过来，一把夺走检查单。
“医院弄错了！三年前的东西，谁还说得清？”
“你说得清。”
我看着她。
“第一次取卵失败，你当着亲戚的面，说我是一块种不出庄稼的坏地。”
“第二次促排，我卵巢过度刺激住院，你把账单摔在我脸上，骂我又费钱又没用。”
“那时候，你已经看过这份报告了，对吗？”
婆婆的脸**了一下。
“我是为了你们的婚姻！”
她终于喊了出来。
“男人最在乎面子。陈泽只是身体暂时不好，难道我要到处宣传？”
“所以你们就宣传是我的问题？”
没人出声。
小宝还抱着陈泽的脖子哭。
他一声声喊着爸爸。
我忽然觉得，三年里扎进我身体的每一根针，都在这一刻重新疼了起来。
陈晚棠跪着爬到我脚边。
“嫂子，小宝是意外。”
“那时候我婚姻不幸福，喝多了，哥也喝多了。我们真的只有那一次。”
我低头看她。
“只有一次，所以你丈夫替你们养了五年孩子？”
她脸色惨白。
“我不知道孩子是哥的，我也是半年前才知道。”
“半年前知道后，你们做了什么？”
“给你买房，带你看家具，替孩子办入学，让他在奶奶家叫爸爸。”
我把那张***推了回去。
“还有，偷走我的六十万。”
陈泽急忙说：“钱已经还你了。”
“这是封口费？”
“不是！”
他站起来想碰我。
我后退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
“知夏，我瞒着你，是怕你承受不了。”
“医生说你再做几次，还是有机会。只要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切就能过去。”
我看着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你已经有自己的孩子了。”
“你说的我们，是谁？”
陈泽眼底发红。
“我爱的是你。”
“晚棠只是一次错误。”
陈晚棠浑身一颤。
我却笑了。
她以为自己熬了五年，终于能带着孩子进入陈家。
在陈泽嘴里，她仍然只是一场错误。
而我这个所谓被爱的人，被他骗着做了三年治疗。
我拿出手机，把桌上的材料一张张拍清楚。
婆婆忽然扑上来抢。
“家丑不可外扬，你想毁了小宝吗？”
“毁掉他的人不是我。”
我避开她，打开录音页面。
上面跳动着一条完整音轨。
从我进门开始，一直到现在。
陈泽盯着屏幕，声音发紧。
“你录音了？”
“对。”
“你不是问过我，是不是连你和她说句话都要录下来吗？”
我按下保存。
“现在，我录下来了。”
我把离婚协议放在茶几上。
“六十万转回原账户。我的治疗费、婚前存款和夫妻共同财产，全部依法分割。”
“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见。”
陈泽抓起协议，当着我的面撕成两半。
“我不同意。”
纸片落了一地。
他盯着我，像笃定我仍会退让。
“林知夏，没有我签字，你离不了。”
我收起手机。
“那就**见。”
走到门口时，婆婆在身后尖声骂我。
“你一个不能生的女人，离开陈家，谁还会要你？”
我握住门把手，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次，我不要孩子。”
“也不要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