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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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的事情，一件件落定。
五个人的人脸数据，经警方确认，全部封存销毁，没有流出。
我把自己所有软件的刷脸功能重新梳理了一遍，能关的全关。
照片一张张加了水印。
证件复印件上写明用途，他用作废。
我也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把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她在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四个字。
“幸好你倔。”
然后，我提交了调宿申请。
辅导员问我：“方敏都走了，其他同学也知道错了，你何必搬呢？”
我想了想。
“老师，我不恨她们。”
“但有些床位，睡过陷阱之后，就再也躺不平了。”
搬去新宿舍那天，下铺帮我搬了最后一箱书，一直送到楼下。
放下箱子，她犹豫了半天，还是问出来了。
“林栀。”
“以后，要是还有人请你吃饭、请你拍照，你还去吗？”
我看着她。
笑了。
“去啊。”我说。
她愣住。
“但是。”
“要登记信息的，不去。”
“要拍正脸、要眨眼、要念数字的，不去。”
“喊着‘名额有限’‘最后一天’‘就差你一个’的，不去。”
下铺先是发怔，然后噗嗤笑出来，笑着笑着眼圈就红了。
新学期，学校搞安全宣传周，辅导员点名让我去做个分享。
我没讲什么大道理。
我只在大屏幕上放了一张照片。
那张影棚登记表。
我指着最底下那行灰色小字，对台下几百个新生说：
“记住两件事。”
“害你的条款，永远印得最小。”
“骗你的理由，永远说得最急。”
台下有个女生举手：“学姐，那怎么分辨真心和陷阱啊？”
我想了想。
“真心经得起你问三个为什么。”
“陷阱，在你问到第二个为什么的时候，就会翻脸。”
台下笑了，又安静下来，很多人在低头记。
周末，下铺约我吃火锅。
结账时她抢着掏手机：“这顿必须我请！谢你救命之恩！”
我把自己的付款码啪地拍在桌上。
“AA。”
“我的规矩。”
她瞪我：“你至于吗？”
“至于。”
两个人笑作一团，笑得邻桌都在看。
走出店门，晚风很凉，吹得人清醒。
我忽然想起那条短信。
“你的脸，我们已经有了。”
放在两个月前，这句话能让我一夜睡不着。
现在我可以坦然地想。
脸，走在路上就可能被拍到，这我管不了。
但签名，授权，信任，我的名字出现在哪张纸上。
这些，永远只由我自己交出去。
我的善意可以有，但它有边界。
我的同情可以给，但它不做任何人脱身的垫脚石。
我的人生，只认我本人按下的那个确认键。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我背着包慢慢往前走。
有些饭局，少去一次，不会失去什么。
但有些“机会”，抓住一次。
可能一辈子，都还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