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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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方敏和那个中介的部分聊天记录投在屏幕上。
我一行一行看下去，看到备注栏那句“素材另补”的来历时，整个人僵住了。
因为我没去，人数不够，方敏为了凑数，主动提出了替代方案。
她答应把手里存的我的照片，和那次借我脸录下的验证视频，打包上交。
而她推荐我的理由，在聊天记录里写得清清楚楚。
“她照片最多。”
“正脸侧脸都有，脸的角度最全。”
角度最全。
我盯着那六个字，指尖一点点凉透。
两年同寝。
我给她带过饭，替她挡过查寝，陪她在楼道里哭过。
到头来，我在她眼里的全部价值，是一张“角度最全的脸”。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下铺伸手握了握我的手，她的手也是凉的。
散会前，**接了个电话，眉头拧了起来。
“方敏的手机，最后一次定位在邻市汽车站。”
“她没跑远。”
“按聊天记录里约定的时间看。她可能正要去，把那份‘补充素材’，当面交出去。”
那份素材里有我的脸。
一旦交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它会出现在什么画面里，被卖到什么地方，我这辈子都追不完。
**说布控需要时间，让我们等。
我等不了。
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自己去钓她。
我给方敏发了私信。
“方敏，我看到你和那个中介的聊天记录了。”
“我告诉你一件你不知道的事，他给你的那个抵债数目，是假的。”
“他敲诈我下铺五千块‘删除费’的记录我这里有。你们说好的‘一笔勾销’，他转头就在敲诈你拉来的人。”
“你交了素材，他也不会销你的账。你只是从一块肉，变成一块更好用的肉。”
“想活命，回学校。我们一起把他咬下来。”
发出去，石沉大海。
三个小时后，她回了。
只有一个字。
“怕。”
我盯着这个字，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我回她：
“方敏，你把我的脸都卖了。”
“我现在还愿意给你留一条路。”
“这条路，只开到今晚十二点。”
那一晚，我们所有人都守在校门口附近。
十一点。
十一点半。
十一点四十。
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校门口。
是方敏。
短短几天，她瘦脱了相，脸颊凹下去，眼窝乌青，走路都在飘。
她看见我，站住，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然后她把手机递了过来，双手捧着，像捧一块烧红的铁。
“素材我没发。”
“全在手机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