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周桂兰就在这时推门进来。
她看见垃圾桶里女儿的作品，连问都没问，先朝身后的人招手。
“把旧招牌拆了。新牌子今天得挂上，晚上还要直播。”
工人抬进来一块金字招牌：周家麦房，二十年祖传手艺。
我做面包十二年，周家往上数二十年，连个会揉面的人都没有。
“店现在是谁的，我会查清楚。”
我挡住工人，“但女儿的训练工具，谁也不准动。”
周桂兰把营业执照复印件往收银台一拍。
“你查吧。现在登记的经营者就是我。志远亲手签的字，你回家问他去。”
陈志远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她忽然看见女儿抱着训练箱，伸手便抽走贴在箱盖上的省赛入围通知。
“哟，还抱着这张纸不放？**没跟你说？你表哥女朋友能帮公司带货，拿个奖比你有用多了。”
女儿伸手要拿，她把通知举高。
“姑姑，比赛是我自己考进的。”
“你一个学生，谁给你买的面粉烤箱？不都是家里出的？”
陈志远终于开口：“苗苗，听话，别再惹你姑姑生气。”
女儿的手停在半空。
我从周桂兰手里抽回通知，塞进女儿书包。
“设备可以算账，名额不是你家借出去的货。”
周桂兰的脸一下耷拉下来。
“行，跟我算账是吧？小陶，把今天桂花乳酪的配方单拿来。今晚小磊直播卖一千二百份，晚秋负责做。”
小陶站在后厨门口没动。
“周总，下午您改过烤箱温度，第二炉都焦了。这么大的单子，师父不在场我们没法签出品。”
“那让她签！开店十二年的人连这点货都做不出来？”
我拿起被她摔到台上的生产单。
“我没接这笔订单，也不会替别人改的参数签质量确认。”
周桂兰当场把单子撕了。
“林晚秋，你别以为少了你，店就转不动！”
后门传来一声咳嗽。
送面粉的老赵拿着欠款单进来了。
“周老板，上个月的货款，今天能结吗？不结，明早这批粉我不卸。”
单子上的数字明晃晃的：十二万八千六百。
周桂兰刚才还喊着自己是老板，转头便看我。
“晚秋，你先垫上。店要断货，你心里也不好受。”
“你拿走经营权第一天，就让我替你付欠款？”
“那你女儿的训练场地可还在这儿呢！”
她抬手指向后厨的门。
“退赛的事不解决，你们母女别想再进去。”
陈志远没有拦她，只低声对我说：“先把钱结了，其他的回家谈。”
我把欠款单推给他。
“这钱谁花的，晚上给我看流水。现在让苗苗把自己的东西拿走。”
周桂兰往门口一挡。
“拿东西可以。配方、酵种、客户资料，一页都别想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