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程越在楼下等到天黑。
父亲下去了一趟，把药还给他。
“医生开了，不能乱吃。”
他又等了半个小时，终于离开。
第二天醒来，我的手机上多了几条客户消息。
有人问店还开不开。
有人问，订金是不是不能退了。
邓姐随后发来一个视频链接。
许棠坐在镜头前，穿着那件绣着囍字的围裙。
“本来想帮朋友宣传一下，没想到帮倒忙了。”
“手链也是误会，我没怀疑过任何人。”
她揉了揉眼睛，露出包着护踝的脚。
“现在人家连婚礼也不办，店也不管了。我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视频穿插着剪过的片段。
我关灯，说不拍了。
我指着地上的工具问，那这些算什么。
最后是程越抱她离开，而我站在水池边。
没有冷柜断电，没有父亲倒工具包，也没有泼下来的糖浆。
只有我的愤怒，她的眼泪。
评论里，有人说老板脾气大。
也有人问，这样的店还敢下单吗。
我看着屏幕，手指冰凉。
邓姐在下面解释，被**两次。
许棠没写我的全名，可店招拍得清楚，视频定位也没关。
客户找过来，一点都不难。
我没有给她打电话。
先让邓姐保存视频和评论，再备份店里那几天的完整监控。
客户的退款凭证、派对群聊天，也一并存好。
然后，我联系了一位做法律工作的老客户。
她听完，提醒我先固定证据，涉及其他人的画面处理后再公开。
“不要急着跟她吵，你要的是澄清事实。”
我记下来，将能证明订单已经妥善处理的凭证发给客户。
一个个解释，和当晚打电话赔罪时一样。
到下午，嗓子已经哑了。
程越打来电话，第一句话是：“你别看网上那些。”
“你看了？”
“我让她删，她说就是想解释。”
我靠着椅背，闭了闭眼。
“你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被剪掉了，对吧？”
他没有回答。
我又问一遍。
“知道。”
“那你现在打来，是准备帮她解释，还是告诉我事实？”
那头呼吸一滞。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会处理。”
“那是你的事。”
我打开电脑，把整理好的材料发送出去。
“我的店，不再等你处理。”
当天晚上，店铺账号发了一条说明。
没有骂人，也没有说谁抢了谁。
先贴订单和退款记录，再放冷柜被拔电、成品被拆开的监控。
随后，是父亲倒空工具包，和许棠亲手收起手链的完整画面。
最后一段，我只放到热糖浆泼下来为止。
没有放急救时狼狈的自己。
说明结尾，我写：
现有订单均已交付或退款，暂停营业是因为手部烫伤。对于失实内容，已保存证据，要求删除并澄清。
发出去时，我的左手还在抖。
父亲端来温水，轻轻碰了碰我的肩。
“歇会儿，剩下的明天再弄。”
这回，我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