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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絮推门进来时，先看见了桌上的账本。
她没看我，指尖压住账本边角，“温贺，拿家里的东西给外人看，不合适吧。”
赵律师合上文件，“梁女士，营业执照被冒用，已经不是家务事了。”
梁絮笑了下，“冒用？我是他妻子，店也是我经营起来的，用一下证照，算冒用吗？”
我抬头看她，“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者，是我。”
“可外面的人认的是我。”
梁絮声音不高，“供应商认我，媒体认我，顾客也认我。温贺，别把自己看得太委屈，你在后厨管账，我从没拦过你。”
我忽然觉得好笑。
她说得像施舍。
我问：“所以我只能在后厨？”
梁絮皱眉，“你非要这么理解吗？”
许勉从她身后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拍摄用的折扇道具，“哥，我知道你辛苦，可品牌要往外走，总要有人站出来呀。你不适合镜头，我适合，这不是各司其职嘛。”
他说话时，梁絮没有打断。
我看着他们并肩站着。
一小时前，新招牌下也是这样。
许勉负责笑，梁絮负责默认，我负责不介意。
赵律师问：“梁女士，分店合同是谁签的？”
梁絮神色淡了些，“公司签的。”
我说：“我们没有公司。”
许勉小声说：“絮姐注册了呀，叫叙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哥你平时不看这些，当然不知道。”
我指尖一顿。
叙勉。
原来不只是招牌。
梁絮终于看向我，“只是为了方便融资，小勉有流量，股东也认他。你放心，你该有的，不会少。”
“我该有什么？”
我问。
她像是被我问烦了，手指敲了敲桌面，“温贺，你别总盯着名字。钱给你，家给你，我丈夫的位置也给你，你还要什么？”
我想了想，“我要茶铺。”
许勉眼圈一下红了，“哥，你这话什么意思？絮姐这几年也很累呀，你不能因为一个名字，就否定她全部努力吧。”
梁絮侧头看他，“别难过。”
再看我时，她声音冷下来，“你看，你一句话又把他弄伤心了。”
我没有解释。
以前我会解释。
解释我没那个意思，解释我只是害怕外公的店改得面目全非，解释我不是针对许勉。
现在我只是把账本往赵律师那边推了推。
梁絮伸手要拿。
赵律师按住，“抱歉，这是证据。”
梁絮的脸色终于沉了。
她俯身，压低声音对我说：“温贺，今天媒体还没走，店里员工都看着。你现在回去，跟小勉拍一张合照，说改名是共同决定，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我问：“如果我不呢？”
她盯着我，“那外公那间老铺子的租约，下个月就别续了。”
我呼吸停了一瞬。
那间老铺子，是外公最后留下的地方。
新店火了以后，梁絮一直说老铺子小、旧、没价值。
可每次我想关门，她又说先留着，算情怀。
原来情怀也能拿来要挟。
许勉轻声说：“哥，絮姐不是威胁你，她只是太着急了。老铺子那边客流少，留着也是亏钱嘛。”
梁絮把旧印章放在我面前。
“盖个**。”
她说，“你亲手盖章，最有说服力。”
我看着那枚章。
旧木头被她握得发热。
我伸手去拿，她以为我妥协，神色缓了些。
下一秒，我把印章收进包里。
梁絮脸上的温和淡下去。
我的手机震了。
老铺子店员小林发来照片。
门口贴着一张停业通知，落款是叙勉餐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