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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顾衍已经走了。
但当我按开公寓指纹锁时，却发现屋里的灯亮着。
他的航班因为突发的雷暴天气延误了三个小时。
此刻，他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单手握着手机：
“天气不好起飞不了，你在机场VIP室乖乖等我，别怕，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
脸上的温情在看清是我的一瞬间，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冷淡。
他挂断电话，走到茶几旁。
那里堆放着几百份烫金的结婚请柬，那是我熬了几个通宵，为了彰显诚意，一笔一划亲手写的。
顾衍的视线落在最上面那张，突然冷笑了一声。
将请柬抽出来，直接扔到了我脚边。
“温宁，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我忍着胃部的疼痛，低头看向那张请柬。
那是写给姜杳的。
只是上面的名字被粗暴地用黑笔划掉，接着写了一句：
你这种**，早晚会有报应。
我愣住了：
“这不是我写的。”
“不是你还能是谁？”
顾衍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请柬一直放在家里。杳杳刚才把这张请柬的照片发给我，哭着问我，是不是只有她死了，你才能容得下她？”
那字迹确实模仿得很像我。
可他如果肯仔细看一眼就会发现，那张请柬上的墨迹是新的。
而我写请柬，用的全是他送我的那支定制钢笔，墨水是特殊的暗红色。
姜杳今天下午以“帮忙参谋婚礼细节”为由，来过我们家一趟。
她想做点手脚，轻而易举。
“我再说一次，这不是我写的。”
“我今天下午都在医院。”
我胃里的痛楚让我连站直身体都变得困难。
顾衍眼底的失望却更浓了。
“你为了圆一个谎，还真是煞费苦心。”
他冷冷地看着我。
“杳杳什么都没做错，她只是病了，你为什么要这么逼她？”
我没有再解释。
因为我知道，一个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
我扶着墙，颤抖着走到岛台前，想给自己倒一杯温水。
可是手抖得太厉害，玻璃水杯从指尖滑落。
“啪”的一声脆响，玻璃碎了一地。
顾衍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砸杯子？”
他轻嗤一声。
“温宁，你现在怎么变得跟那些市井泼妇一样，只会用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别再无理取闹了，宁宁。”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玻璃碎片有没有溅到我的腿上。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绕过那一地碎片，径直走向了衣帽间。
再出来时，他手里多了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
那是过去一个月，我瞒着他，每天熬夜跟着视频教程，一针一线为他织的。
我原本打算在明天的订婚宴上，作为惊喜送给他。
可现在，他把它随意地搭在臂弯里。
“冰岛那边冷，杳杳走得急，没带够御寒的衣物。”
“这条围巾我先拿给她用。”
他语气平淡，就像刚才他毫不犹豫地拿走我的特效药一样。
我看着那条围巾，胃里的痛楚仿佛瞬间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那是……我给你织的。”
我带着连我自己都觉得难堪的卑微。
顾衍动作微顿，随即眉头拧紧。
“既然是给我的，那使用权就在我手里，给她有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