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上会开始前，季寒川迟到了十分钟。
屏幕亮起时，他身后是季氏会议室。
林夏坐在他旁边，披着那条白色羊绒围巾。
她冲镜头笑。
“温禾姐，好久不见，你在巴黎看起来瘦了好多。”
我翻开文件。
“开始吧。”
季寒川皱了皱眉。
“你就没别的话？”
我看着他。
“季总想听什么？”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季寒川脸色沉了半分。
林夏立刻打圆场。
“寒川哥，别这样，温禾姐还在生我的气呢。”
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声音软得恰到好处。
“姐姐，那天的事真是我不好。可过去的事没办法改变，你别怪寒川哥，他那时候也很难。”
我合上笔帽。
“林小姐，今天讨论设计，不讨论妇科病史。”
对面有人低头咳了一声。
季寒川眼神一冷。
“温禾，注意措辞。”
我抬眸。
“她可以在我的三周年纪念日公开说，我不能在会议上请她闭嘴？”
林夏眼眶立刻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既然主题是旧爱重逢，也许我的经历能帮到设计。”
季寒川把一杯温水推到她手边。
“别哭。”
然后他看向我。
“林夏是这次项目的灵感嘉宾，她的意见你要听。”
我点开设计稿。
“可以。”
我把初稿投屏。
“我建议主题改成断环。旧爱不是重逢，是错位。戒臂中间断开，用冷白金衔接，视觉上保留缺口。”
季氏市场部经理眼睛一亮。
“这个概念挺高级。”
林夏却轻轻笑了。
“可是缺口会不会太不吉利？寒川哥不是说，希望这个系列有一点遗憾但**的感觉吗？”
季寒川看着屏幕，语气淡淡。
“改成圆环。”
我说。
“圆环没有记忆点。”
“客户要的是销量，不是你的情绪。”
他敲了敲桌面。
“温禾，你最近状态不稳定，别太固执。”
我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曾经握着我的手画戒指草图。
他说。
“你的设计有刺，也有光，我最喜欢。”
现在他让我拔掉刺，配合林夏的**。
导师在旁边开口。
“季先生，温的方案更符合国际审美。”
季寒川脸色不变。
“国内市场由季氏负责，我说改。”
林夏小声说。
“要不算了吧，姐姐不喜欢我，我说什么她都不会接受。”
季寒川看向我。
“给林夏道歉。”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她只是提建议，你当众让她难堪。”
我笑了。
“季寒川，你在会议上让我给她道歉？”
“这是工作场合。”
“所以呢？”
他盯着我，一字一句。
“所以别让我觉得，你连基本职业素养都没有。”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林夏垂着眼，嘴角却很轻地翘了一下。
我关掉投屏。
“林小姐，对不起。”
季寒川眼底松了松。
我继续说。
“对不起，我不该低估你把私生活包装成职业建议的能力。”
林夏脸色一白。
季寒川猛地站起来。
“温禾！”
我拔掉耳机。
“今天会议到此为止，修改意见我会书面回复。”
挂断前，我听见季寒川压着怒意的声音。
“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屏幕黑下去。
导师沉默片刻，说。
“他以前也这样跟你说话？”
我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冰凉。
“不是。”
以前他会把我介绍给所有人。
他说。
“这是温禾，我最重要的人，也是最好的设计师。”
后来最重要的人，变成了可以被当众训斥的乙方。
手机屏幕亮起。
季寒川发来消息。
“今晚之前给林夏正式道歉，否则联名主创换人。”
我看了很久，回复。
“随你。”
五分钟后，季氏内部邮件抄送到我邮箱。
主创设计师：林夏。
特别顾问：温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