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举起U盘。
“公司的？”
“第一首歌写出来的时候，你连公司都没有。”
记者的话筒停了一下。
祁暗脸色沉下来。
法务走到我面前。
“贺小姐，这些文件涉及合作项目，请交给我们核查。”
“谁授权你核查我的电脑文件？”
“你拒***，我们只能采取进一步措施。”
他说完，身后的保安已经伸手过来。
我立刻退了一步。
U盘硌进掌心。
那位理事皱起眉。
“有什么争议，先把事情说清楚，不要动手。”
祁暗侧过身，挡住他的视线。
“老师，不好意思，团队内部的事，打扰您了。”
内部的事。
三年创作，二十七首歌。
到了这里，只配用这四个字带过去。
“你刚才不是说，我拿的是公司资料吗？”
我看着祁暗。
“现在请你当着媒体说清楚，里面哪些是你写的，哪些是我写的。”
周围安静了几秒。
许诺走上来。
“各位，先让他们私下处理，好吗？”
“为什么要私下？”
我没让开。
“公布作曲名字的时候，你们可没避着镜头。”
有人又举起手机。
祁暗看见了，压低声音叫我。
“贺霜降。”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完整叫出我的名字。
“你知道闹下去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只知道，我的名字被换掉了。”
他盯着我，嘴唇抿紧。
过了一会儿，他靠近半步。
“我的奖，许诺的演出，还有集团正在谈的项目，都经不起你这样折腾。”
“所以呢？”
“交出来。工作室、稿酬，都照旧。网上的事，我也可以让人处理。”
他伸着手。
像在等一个终于该懂事的人。
“我给你的条件，已经够好了。”
我往后退，背碰上了冰凉的玻璃。
左边站着保安，右边是法务。
人群外，许诺抱着手臂，没再说话。
保安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我猛地挣开。
指甲刮过小臂，**辣地疼。
低头时，一道血已经流到手背。
“别碰她！”理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有人挤过来。
又有人在喊，别拍了。
我趁乱把U盘塞进内袋，拉上拉链。
小块文件已经做过备份，但完整工程还没全部转存。
老周冒险交给我的母带，也在这里。
我不能把这些交出去。
法务抬手指着我的包。
“先把存储设备留下。”
我抓住包带，目光扫过旁边的绿色指示牌。
安全出口。
门没有完全合拢。
下一秒，我撞开身侧的人，推门冲了进去。
身后有人骂了一声。
楼梯间的灯亮起来。
我提起裙摆往下跑。
小臂碰到扶手，疼得一阵发麻。
上面传来祁暗的声音。
“拦住她！”
我顺着楼梯冲进地下**。
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
“她在出口！”
我攥紧包带，冲上坡道。
雨水迎面砸下来，鞋底一滑，我重重跪在地上。
膝盖疼得发木。
就在这时，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面前。
“霜降，上车！”
我扑进去。
落锁声响起，车子冲进雨里。
后面的人追了几步，被远远甩开。
我靠在座椅上，手还死死抱着包。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车里的女人看了我一眼：“你还好吗？”
她叫陈舒，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前一天联系的律师。
来之前，我把酒会地址和结束时间发给了她。
我告诉她，如果十点还没收到消息，就打电话找我。
她提前半小时就到了，把车停在了**出口附近。
我摇了摇头。
这时，手机忽然震动。
是祁暗。
三年来，他一打电话，我就得停下手里的事。
改词，改曲，替他救场。
今晚，他终于也知道着急了。
我挂断电话，取下电话卡，用力掰断。
我声音冷冷：“一切按原计划走。”
车窗外，会场的大屏还亮着。
下面滚动着那句宣传词。
以原创，致未来。
我勾出一个讽刺的笑。
祁暗，等着吧。
接下来，轮到你向所有人解释，你到底做过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