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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化场发来消息，让我去现场看岁岁的火化流程。
乔清禾却突然抓住了我的手，她语气软了一点，“烬言，孩子不懂事，你不能跟着胡闹。”
“岁岁要什么东西，你就让她录视频好好说明。”
“你不能总是惯着她，让她以为自己只要装病，全世界都要宠着她让着她！”
我回头，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装病？”
乔清禾点头，“对啊，你早上和我发消息说岁岁急性**，不就是她看我给见舒买了东西，想要装病来争宠吗？”
我看着她，一瞬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从出生起，乔清禾就对岁岁苛刻无比，要什么都不给。
家中单笔消费超过五十元，必须提前二十四小时递交视频申请，由她审批后才能拨款。
直到岁岁得了一次重感冒，她终于心软，给岁岁买了两颗糖。
岁岁记住了那一天，记住了糖的味道。
她看见只有自己生病时，妈妈才会抽空回家，才会愿意给她买喜欢的东西。
我想起来岁岁生得的最严重的三次病。
第一次，岁岁连续一周故意把饭菜全数吐干净，她硬生生饿到胃痉挛，连夜送进医院。
乔清禾难得来一趟，临走时拎了一盒她最爱的草莓蛋糕。
第二次在寒冬，岁岁偷偷脱掉厚外套，光着身子在阳台吹风，烧到三十九度八，咳得整夜睡不着。
那次乔清禾带来了一整套精装童话书。
可没过多久，她翻看家里监控，看清了岁岁刻意折腾自己的全过程。
非但没有半分心疼，反倒认定女儿是个心机深沉的撒谎精。
原来，她以为今天岁岁的急性**，也是在装病。
我攥紧口袋里的死亡证明，指尖抖得厉害。
乔清禾还在说，“小小年纪就学会装病骗钱，再不严加管教，以后步入社会只会好吃懒做，一点抗压能力都没有。”
“我定下流程约束你们，都是为了岁岁好。”
那一瞬间，我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狠狠地扯开乔清禾的手，抓起包就往外走。
火化场里，我看着岁岁小小的身体被推进焚化炉，心疼到麻木。
我不敢继续看，转而打开了我和乔清禾的微信对话框。
我一点一点往上拉。
上一个视频，岁岁看上了一个印花是黄油小熊的书包。
她笨拙地面对着镜头，眼神中满是胆怯。
“妈妈，我想要一个书包，我的同桌吴珊珊买了，她说是**妈送给他的儿童节礼物。”
“妈妈，我真的很喜欢，你可以给我买吗？”
那个书包一百二十块。
乔清禾只发过来一百块。
她的语气很冷，“不要老是和别的小朋友攀比，你是去学习的，不是去比美的。”
再上一个视频，是岁岁想吃肯德基。
六十块的双人套餐，乔清禾发了五十。
我的手抖得厉害。
几乎是每一次，乔清禾都没给足够的钱。
视频里的岁岁，也一次比一次怯弱。
乔清禾把一个孩子的尊严和脸面彻底踩在了脚底，还要说她不够听话。
我闭上了眼。
我的微信余额，五块。
结婚后，乔清禾说由她来管账，要走了我的工资卡。
我月薪两万五，她却一个月只给我发三十块的零花钱。
她说男人有钱就会变坏，不能把钱放在我的手上。
那**资卡后来到了夏野手里。
我找乔清禾质问，她却说，“阿野是单亲爸爸，需要陪伴孩子没法出去工作，他很可怜，你就不能体谅一点。”
夏野可怜，所以他理所应当地拿着我的钱花。
夏见舒可怜，所以她占走了乔清禾的所有母爱。
我不是没找乔清禾闹过。
她说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气，说我像个疯子，说我闹得太难看。
我现在才明白。
是她做的事难看。
她把流程当借口，把偏心包装成理所当然。
从一开始，错的就不是我和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