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报销款到账第三天，我一个人在工位改PPT改到凌晨，胃疼得直不起腰。
手机弹出银行通知，信用卡明天到期，最低还款还差八千。
大领导办公室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光。
我鼓足勇气推开门，站在门口，手心里全是汗。
“领导，我能跟您说件事吗？”
他放下笔，往后靠了靠：“说。”
“今年我垫了五万报销款，只下来两千。明天信用卡到期，我实在撑不住了，总监说您一直卡着不批。”
他坐直了。
“五万报销款我全签了。”
我愣住了。
“什么全签了？”
“每一张我都签了。”他的声音不高，“你的项目奖金八万我也批了。另外还有一笔团队激励金三万。”
他看着我。
“陆槿，你跟我说实话，这一年你总共拿到多少？”
我靠在门框上，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除了工资，只有两千报销。我还欠着信用卡四万八。”
1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
走廊声控灯暗了又亮。
暗了又亮。
总监的话在脑子里转。
“他脾气不好，你别去找他。”
“你沟通能力不行，别让他对你有意见。”
“你去了万一他发火，明年绩效更难看。”
我在门外站了五分钟。
最终抬起手，敲了三下。
里面顿了一下。
“进。”
我推开门。
大领导坐在桌子后面。
面前摊着文件。
抬头看见是我，有点意外。
“陆槿？”
我站在门口。
门在身后虚掩着。
手心里全是汗。
“领导，我能跟您说件事吗？”
他放下笔，往后靠了靠。
“说。”
“去年我垫了五万三千六百四十二报销款。”
“一分没下来。”
“年终奖只发了两千。”
“明天信用卡到期，我实在撑不住了。”
我顿了顿。
声音压得更低。
“总监说您一直卡着不批。”
他坐直了。
满眼疑惑。
想了几秒。
“去年你是有五万多报销款。”
“我当时就签了。”
我愣住了。
“什么全签了？”
“每一张我都签了。”
他的声音不高。
“专项奖金八万我也批了。”
“还有一笔团队激励金三万。”
我愣在原地。
他看着我。
“陆槿，你跟我说实话。”
“这一年你总共拿到多少？”
我靠在门框上。
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两千。”
“就两千。”
“我还欠着信用卡四万八。”
“欠朋友一万五。”
“明天就到还款日了。”
大领导沉默了几秒。
他看了看电脑。
又看了看我。
“你先坐下。”
他拿起手机，给财务拨了个电话。
“今年*项目的专项奖金发放记录，你确认一下实际到账人，现在发我。”
“*项目所有垫付报销的签收单，全部调出来。”
“还有一笔三万团队激励金，谁领的。”
“现在就要，我就在这等。”
他靠在椅背上，捏了一下鼻梁。
“小陆，别急，今天一定会给你一个说法。”
我坐在沙发上。
空调嗡嗡响着。
我忽然想起这一年。
2
年初部门大会上，总监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我是*项目的负责人。
“这个项目对公司今年很重要。”
“预算充足。”
“我向上面申请了专项奖金包。”
“干得好，年终不会亏待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