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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到了天黑。
顾砚辞没有回来。
小满给我换了三次药，第三次时，伤口已经肿得厉害。
她忍不住哭了。
姑娘，军医说您这条腿要是再拖下去，可能会落下病根。
那就落吧。
我盯着窗外。
前院灯火一直亮着。
有人端着热水进去，有人抱着药箱出来。
期间还送进去一盆炭火。
我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吩咐的。
顾砚辞从来不会让贺明珠受冷。
我在边关发烧时，曾经一个人抱着被子坐在门槛上。
他那晚正在议事，连军医都没叫。
还是小满冒着雪跑了三里路，才把大夫带回来。
我那时还替他找理由。
他说不定是真的不知道。
如今想来，他只是没有那么在意。
门外忽然响起女子的声音。
林姑娘在吗？
我抬起头。
贺明珠穿着我的狐裘，身后跟着两个婢女。
她脸色苍白，手腕缠着绷带，身上还带着伤。
看见我时，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轻轻笑了。
我听说你受伤了，特意来看看。
郡主客气。
我没有起身。
她走到桌边，将一只玉瓶放下来。
这是宫里带来的金疮药，对外伤很有效。
不用了。
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她声音柔软，像是真的怕我多想。
砚辞救我，是因为当时情况紧急。
他若不出手，我可能已经死了。
我看了眼她身上的狐裘。
郡主不用解释。
可是你们马上就要成亲了，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之间产生误会。
我们不会成亲了。
她的手指轻轻一顿。
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说什么？
我说，不成亲了。
贺明珠没有立即接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狐裘，轻轻抚过领口。
这件衣服，是你做给砚辞的吗？
我没有回答。
她替我回答了。
我在城外时冷得厉害，他把自己的披风给了我，又让人找来了这件狐裘。
他还说，这是你最看重的东西。
我忽然觉得可笑。
他知道这是我最看重的东西。
却还是亲手披到了她身上。
贺明珠抬眼看我。
林姑娘，砚辞心里一直有我。
我知道。
你跟在他身边这么久，应该比谁都清楚。
是。
那你为什么还要嫁给他？
我抬手，将桌上的玉瓶推了回去。
因为以前的我不清楚。
贺明珠看着我，眼底浮出一丝复杂。
她不像来炫耀。
更像是来确认，我到底会不会继续纠缠。
你真的要走？
嗯。
可他不会同意。
那是他的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
如果你走了，砚辞会很难过。
我抬头看她。
她像是没想到我会笑。
郡主，您觉得他会难过？
他当然会。
那他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来？
这句话落下后，门外传来脚步声。
顾砚辞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碗药。
他听见了最后一句。
脸色难看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