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化妆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坐在梳妆镜前，面无表情地摘下头上那顶价值连城的钻石皇冠。
皇冠很重，压得我头皮发疼，取下来的那一刻，我竟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门被人轻轻推开。
沈宴礼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
他顺手关上门，将水杯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喝点水润润嗓子，刚才在外面说了那么多话，不渴吗？”
水杯里飘着淡淡的蜂蜜香气。
他总是这样，无论发生什么事，永远是一副体贴入微、情绪稳定的模样。
这种温文尔雅，曾经是我最贪恋的避风港。
现在却成了软刀子，刀刀割在我的大动脉上。
我没有碰那杯水，只是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他。
“沈宴礼，婚礼取消了，你去通知外面的宾客吧。”
他轻笑了一声，拉过一把椅子在我身边坐下。
“昭昭，别闹了。”
“请柬早就发了，两家的亲戚都在外面看着，你现在说取消，祈伯父和祈伯母的脸面往哪搁？”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等婚礼结束，我带你去冰岛看极光当赔罪，好不好？”
他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只炸毛的猫。
门再次被推开。
林薇端着一个小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几粒白色的药片。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向沈宴礼。
“宴礼哥哥，你早上没吃饭，刚才又喝了冷风，肯定胃疼了，先把胃药吃了。”
沈宴礼极其自然地接过药片，丢进嘴里。
然后端起我桌上的那杯蜂蜜水，仰头喝了下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常年养成的默契。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
“林薇，那是我桌上的水。”
林薇吓了一跳，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捏紧了衣角。
“对不起昭昭姐，我只是看宴礼哥哥难受，一时情急......”
沈宴礼放下水杯，温和地打断她。
“一杯水而已，昭昭不会那么小气的。”
“薇薇，你先出去吧，这里有我就行。”
林薇乖巧地点点头，临走前还极其自然地替沈宴礼理了理西装领口的褶皱。
“宴礼哥哥，我在外面等你。”
门关上后，我指着那只空了的玻璃杯。
“沈宴礼，你有严重的洁癖。”
他神色不变：“我是有洁癖，但薇薇从小跟我在一个碗里吃过饭，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我点点头，将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全都扫进垃圾桶。
“是没问题。”
“所以我们婚房主卧的卫生间里，放着一红一蓝两把情侣电动牙刷，也没问题。”
“所以林薇的指纹可以随时打开我们新家的大门，也没问题。”
“所以你每次出差带回来的限量版礼物，林薇永远挑走第一份，这更没问题。”
沈宴礼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他微微倾身，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语重心长地看着我。
“昭昭，你太敏感了。”
“那两把牙刷是我妈买的套装，薇薇只是偶尔过来借住，随手拆了用而已。”
“指纹是为了防备有突**况，薇薇能及时过来帮忙照看。”
“至于礼物，薇薇是妹妹，你做嫂子的，让着点妹妹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他每一句话都占尽了逻辑的高地。
仿佛我不接受这些理由，就是我心胸狭隘，无理取闹。
我拿出剪刀，将身上那件高定婚纱的侧边拉链直接剪开。
刺耳的裂帛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沈宴礼猛地站起身，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祈昭，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脱下婚纱，随手扔在满地狼藉的地上，换上我来时穿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我想干什么，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现在，请你滚出我的化妆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