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室里空空荡荡，墙上只剩一排光秃秃的挂钩，和一块块比四周白一些的印子。
这时，他放在一旁柜子上的手机亮了：
冰柔：画都收到了，我好喜欢，下周见。
一瞬间，我感觉我浑身的血液都停滞了。
赵冰柔果然还活着！
她又一次偷走了我所有的心血，甚至是我最信任的人一手操作！
可我还没来得及质问，客厅电视上出现了新闻画面。
是赵冰柔！
镜头里，赵冰柔坐在轮椅上，瘦了很多：
“这三年我躺***的病床上，是画画撑着我活下来的......”
说着，她掉下泪来：
“我一直不敢让大家知道我还活着，我怕......怕吴老师知道了，不肯放过我。”
镜头拉远，她身后挂着的，全是我的画。
正中间那幅《背火的人》，画的是那晚冲进火场背我出来的他。画完那天，他说这是他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可现在，画框下的铭牌上写着：赵冰柔。
镜头一转，我又看见了我爸妈。
他们站在赵冰柔身边，我妈紧紧握着她的手：
“冰柔，是我们没教好女儿，害你受了这么多苦。以后，我们就是你的爸妈。”
我爸对着镜头，义愤填膺：
“从今往后，我们只有冰柔这一个女儿。”
赵冰柔扑进我妈怀里喊了一声“妈”，我妈抱着她，哭得浑身发抖。
现场人人落泪，都在为这一幕动容。
只有我，愣愣地站在收藏室门口，第一次感到彻底的绝望。
我盯着屏幕，想起小时候我误喝了一口米酒，浑身起疹子，喘不上气，我妈也是这样抱着我，在医院守了一整夜。
可现在，她把这份疼爱，都给了那个害我的人。
“看见了？”
沈万安从浴室出来，扫了一眼电视：
“冰柔这三年过得苦，总得有点东西傍身。”
我再也忍不住，冲上去揪住他的衣领：
“那是我的画！是你说要收着，要让所有人知道你妻子有多优秀的画！”
他垂眼看我，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的画？一个抄袭犯说出去，谁会信？就当是你还她的。”
说着，他替我理了理湿发，声音又软下来：
“乖一点，你永远是沈**。”
这三年他的每一次温柔，此刻都化作一根根针，扎得我浑身发疼。
当晚，我没有联系任何人，独自离开了那个家。
我在城中村租了间小屋，找了份日结的保洁工作。
我以为躲得够远，总能把钱还清，带着孩子离开。
可没几天，我就被认了出来。
“这不是那个抄袭学生、逼人**的吴渺渺吗？”
一桶脏水从我头顶浇下来，主管捏着鼻子把我往外赶：
“赶紧走！我们这儿不敢用你这种人！”
我护着小腹蹲在路边，手机震了一下，是沈万安的消息：
才还了八百？按这速度，你得还三百年。回来服个软，钱就不用还了。
服软？我服了三年的软，换来了什么？
我删掉消息，正好保洁群里有人招人：今晚云顶酒店有场大宴会，三倍工钱。
钱要还，孩子也要养。
到云顶酒店时，天已经黑了。领班叮嘱我们，今晚是大小姐的接风宴，千万别冲撞了贵客。
我推着清洁车走进宴会厅，一抬头就看见了**：
欢迎冰柔回家
墙上挂满了我的画。主桌旁，沈万安正替赵冰柔拉开椅子，坐在她两边的，是我的爸妈。
我转身想走，可赵冰柔已经看见了我。
她眼眶一下子红了，捂着嘴：
“吴老师？你......你怎么在做保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