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舟忽然笑了一声。

他随手翻开离婚协议，连看都没看内容。

“沈羽宁，你为了争风吃醋，真是把底线都抛到脑后了。”

“在上市前一个月提离婚，你是想威胁我？”

他把文件扔回桌上。

“我告诉你，想都别想。公司是我一手做起来的，你不过是个挂名股东。”

顾允承推了一下眼镜。

“陆先生，您可能误会了。”

“沈女士在协议中明确表示，她放弃对陆氏集团的所有股权主张。”

“她只要净身出户。”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寒舟脸上的嘲弄僵在嘴角。

“你说什么？”

“沈女士不要求分割您的任何财产。只要您现在签字，明天上午去民政局**手续。”

顾允承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办完手续，她会立刻签署配偶无争议同意书。绝不影响您一个月后的敲钟仪式。”

陆寒舟死死盯着我。

他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赌气或者伪装的痕迹。

但我很平静。

平静到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许荞欣在一旁拽了拽他的袖子。

“寒舟哥......羽宁姐是不是疯了啊？她连钱都不要了？”

陆寒舟猛地转头看向许荞欣。

然后又转回来看我。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轻蔑起来。

“我明白了。”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凑近我。

“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引起我的重视？你觉得净身出户能让我有负罪感？”

“沈羽宁，你这种以退为进的把戏，太幼稚了。”

我站起身。

“既然你觉得是把戏，那就签字吧。”

“签完字，你就能顺利去敲你的钟。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他咬着牙。

“你真以为我不敢签？”

“随便你。”

我转身往外走。

“一个月后，民政局门口见。过时不候。”

“如果你不来，配偶同意书我就当废纸撕了。”

直到我走出会议室，还能听到陆寒舟在里面砸东西的声音。

三十天。

对于陆氏集团来说，是上市前最兵荒马乱的冲刺期。

陆寒舟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他大概是太忙了。

忙着和券商开会，忙着路演，忙着把许荞欣带在身边，出入各种高端酒局。

在他的认知里。

只要公司一敲钟，他就是身价百亿的新贵。

而我，不过是一个因为嫉妒而无理取闹的家庭主妇。

等他功成名就的那天，我自然会灰溜溜地爬回去。

今天是冷静期结束的日子。

第二天上午九点。

深城民政局。

我准时到了门口。

九点一刻，一辆黑色的迈**停在路边。

陆寒舟从车上下来，身后依然跟着许荞欣。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但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

看得出来，他昨晚没睡好。

他走到我面前，手里拿着那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沈羽宁，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确定要闹到这个地步？”

“只要你现在把同意书签了，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我看着他。

他还是不相信我是真的要走。

他觉得我只是在等他给一个台阶。

“进去吧，排号快到了。”

我没接他的话，直接转身走进了大厅。

半个小时后。

两个红本换成了两个绿本。

工作人员把绿本递给我们的时候，叹了口气。

“财产分割都确认清楚了吗？一旦盖了钢印，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确认清楚了。”我拿起属于我的那本。

陆寒舟站在一旁，看着手里的离婚证。

他的表情很奇怪。

没有愤怒，也没有如释重负。

倒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走出大厅，我把配偶同意书签好字，递给他。

“祝你明天上市顺利。”

我转过身，准备走向我的车。

“站住。”

陆寒舟突然叫住我。

我回过头。

他大步走到许荞欣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

许荞欣惊呼了一声。

“寒舟哥，你弄疼我了......”

陆寒舟没理她，他盯着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户口本。

那是他昨天就准备好的。

“沈羽宁，你以为你净身出户就很伟大吗？”

“你以为离了你，我就过不下去？”

他举起那个户口本。

“你看清楚了。我现在就和荞欣进去领证。”

许荞欣瞪大了眼睛，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

“寒舟哥......你说真的吗？”

陆寒舟没看她，只是死死盯着我。

“我要让你知道，陆氏集团的总裁夫人，谁都可以当。但你沈羽宁，什么都不是。”

我看着他们紧握的手。

看着陆寒舟那张试图激怒我的脸。

我突然笑了。

“是吗？”

“那真是恭喜你们了。”

我转身上车。

关上车门的瞬间，我看到陆寒舟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大概没料到，我真的连头都没有回。

车子发动。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林霁的电话。

“林总监。”

“沈总，您吩咐。”

“南星资本在陆氏的所有过桥资金和担保账户，十分钟后全面切断。”

“收到。”

我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民政局大楼。

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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