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铃声响到第三下，被人按掉了。
楼上传来温芷含糊的抱怨：“大半夜的，谁还打这个号......”
我攥着手机，在黑暗里坐了一整夜，胃疼得冷汗把后背都浸湿了。
天一亮，我去了医院。
医生拿着胃镜报告，脸色很难看：“胃溃疡已经出血了，你这是硬扛了多久？必须马上住院，再拖下去，一旦大出血，是要命的。”
我把检查单折好，放进外套口袋：“医生，我还有点事，过几天再来。”
医生皱眉看着我：“什么事比命还重要？”
我没回答。
离婚礼还有七天。
我**手机就在温芷房里，我要先把它拿回来。
我回到别墅，变回了五年前的姜宁。
早上熬好小米粥，卧一个他最爱吃的溏心蛋；他出门前，我替他系领带；他加班到深夜，我端一碗酒酿圆子进书房，放下就走。
第三天夜里，陆知珩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上：“宁宁，你一点都没变。”
我看着窗玻璃上他的影子，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下午，我买了一部和我妈同款的手机，连壳都是一样的枣红色。
温芷很快就坐不住了，她开始当着我的面跟陆知珩聊冰岛的极光、马尔代夫的海，聊完就瞟我一眼。
周五是温芷的生日，陆知珩在别墅里给她办了生日宴。
切蛋糕之前，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一个丝绒盒子：“芷芷陪了我五年，这是谢礼。”
盒子打开，是一只银镯子。
他亲手给温芷戴上，温芷举起手腕转了一圈，笑得眼睛都亮了。
我盯着那只镯子，浑身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
镯子是修过的，可内侧那道磕痕还在，那是我小时候拿它磨牙咬出来的。
是我**镯子，是我妈摔下楼梯那天，戴在手上的那只。
我什么都顾不上了，冲过去一把抓住温芷的手腕：“这是我**，你还给我！”
温芷吓得尖叫一声，往陆知珩身后躲。
陆知珩想都没想，抬手就把我推开了：“姜宁，你疯了？”
我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楼梯扶手上。
胃里猛地一翻，一口血涌上来，直接吐在了地毯上。
整个客厅一下安静了。
我捂着嘴，血从指缝里往下滴。
温芷探出半个脑袋，捂着嘴笑了：“嫂子这招，是跟知珩学的吧？装死装病，一套一套的。”
有人跟着笑出了声。
陆知珩看着地上那摊血，眉头皱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身后吓得发抖的温芷。
他最终没有走向我。
“宁宁，今天是芷芷生日，你别闹了。”
他揽着温芷的肩，带她回到蛋糕前，替她点上了蜡烛。
生日歌响起来的时候，我扶着楼梯扶手，一点点站直了身体。
那晚温芷喝多了，被陆知珩抱回房间，睡得很沉。
等整栋房子都安静下来，我光着脚上了二楼，推开她的房门。
梳妆台第二个抽屉里，躺着一部枣红色的手机，屏幕裂了一角。
有密码，我试了自己的生日，解开了。
草稿箱里有一条没发出去的短信，收件人是“囡囡”：“知珩没死。”
保存时间，停在一个月前那个下午，三点零七分。
我捂住嘴，跪在梳妆台前，哭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相册里还有一段视频，画面晃得厉害，有我妈急促的喘气声，有人在喊，有人在跑。
我没敢看完，先把视频发进了自己的邮箱。
然后把新买的那部手机放回抽屉，摆成原来的角度，轻轻关上了门。
回到楼下，我把我**手机和那张检查单一起塞进外套口袋，贴着胸口放好。
窗外，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