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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宫中设赏荷宴。
萧承璟原本答应陪我一同入席。
我在殿门前等了半个时辰，最后等来的却是他的贴身内侍。
“柳莺姑娘替殿下取折子时落了水，殿下去了太医院，让娘娘先行。”
日头正盛，我站在石阶下，指尖却冷得没有知觉。
宫人替我撑开伞。
我低声道：“走吧。”
席间，皇后问起萧承璟，我还未答话，外头便响起通传声。
他大步而来，身后的柳莺已经换过衣裳，发梢仍有些湿。
她身上披着一件玄色薄氅。
衣角绣着四爪金蟒，是萧承璟的。
几位贵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悄悄转向我。
我下意识握住袖口。
萧承璟在我身旁落座，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受了惊，孤耽搁了一会儿。”
我看着柳莺红润的脸色，轻轻点头。
“人没事便好。”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顺手将一碟剥好的莲子推到我面前。
“还是念念体贴。”
从前我怕水。
有一回乘画舫，风浪稍大些，我便攥着他的衣袖发抖。他当即命人靠岸，后来三年，再没让我登过船。
今日柳莺不过湿了裙摆，他却亲自陪她去了太医院。
我的惧怕，需要我自己慢慢克服。
她的惧怕，却有人捧在掌心。
宴过一半，有人提议玩投壶。
嘉宁县主将箭递到我手里，笑道：“太子妃总不能每回都躲着，今日让我们瞧瞧本事。”
四周目光一齐落过来。
我喉咙发紧，箭尾在掌心轻轻发颤。
萧承璟曾说，我不喜欢的事，谁也不能逼我。
我偏头看他。
他却笑着道：“试一试也无妨。你总这样怕人，往后如何主持东宫宴席？”
周围响起善意的笑声。
我的耳朵烫得厉害，手指松开，那支箭滚落在地。
柳莺立刻上前捡起。
“娘娘若害怕，奴婢替您投。”
她连中三箭，最后一支擦着壶口落进去，席间顿时喝彩不断。
萧承璟也弯了唇。
“平日毛手毛脚，今日倒有些用处。”
柳莺冲他皱了皱鼻子。
他们说笑得自然。
我低头捧起茶盏，热气熏得眼眶发酸。
散席时，嘉宁县主不慎碰倒酒壶。
我替她挡了一下，碎瓷擦过掌心，血珠很快渗了出来。
柳莺却被溅湿了鞋面，惊叫着退开。
萧承璟闻声回头，先扶住了她。
“可烫着了？”
“没有，只是吓了一跳。”
我将受伤的手藏进袖中。
直到上马车，血染透帕子，萧承璟才皱起眉。
“怎么不告诉孤？”
我望着他，声音很轻。
“你那时在忙。”
他像被噎了一下，伸手要握我的手。
马车外忽然传来柳莺的声音。
“殿下，奴婢的脚好像扭了。”
萧承璟的手停在半空。
片刻后，他起身下车。
“孤送她回去，你先回东宫。”
车帘落下前，他还在叮嘱我。
“伤口记得上药，别又怕疼躲着。”
我点了点头。
车轮缓缓转动。
我独自坐在空荡荡的车厢里，将那方染红的帕子叠好，塞进袖中。
这一次，我没有等他回来替我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