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岚给全组买了咖啡。

有人不肯接，她便笑道：

「放心，里面没放检举信。」

没人笑。

弹幕已经骂成一片。

周岚嘴角的笑慢慢淡了。

她走到我面前。

「温妤，对不起。」

「假话是我传的，检举信也是我伪造的。」

「可当时阿淮刚拿到电影机会，我怕他为了谈恋爱毁掉前途。」

我问她：

「所以你就毁了我的？」

周岚脸色一僵。

「我没想到公司会雪藏你五年。」

原来不知道这么好用。

顾淮不知道检举信是假的。

周岚不知道我会被雪藏。

只有那五年，真真切切落在了我身上。

顾淮皱眉：

「别再找借口了。」

周岚红着眼问：

「那我对你的八年呢？」

「你喝到胃出血，是我守在医院。品牌方逼你喝酒，也是我替你挡。」

「这些全是假的吗？」

顾淮沉默许久。

「我知道你想保住我的事业。」

「可你不该伤害温妤。」

他说得公道。

谁都没有偏袒，也谁都没有放弃。

像一碗端得很平的水。

可五年前，被烫得血肉模糊的，只有我。

我问：

「你觉得她只是用错了方法？」

顾淮急忙解释：

「我认识她八年，她不是以伤害人为乐的人。」

「阿妤，我只想把事情分清楚。」

我点头。

「你慢慢分。」

第二天吃早餐，顾淮给我做了一碗面。

没有葱花，多加了醋。

碗底还压着一只煎得歪歪扭扭的爱心蛋。

顾淮有些不自在。

「很久没做，手生了。」

我低头咬了一口。

蛋煎老了。

和五年前一样难吃。

可我还是慢慢吃完了。

顾淮站在不远处，眼底一点点有了笑。

周岚进来拿水，正好看见空碗。

她随口说：

「行啊老顾，我发烧四十度时，你都只会给我点外卖。」

顾淮下意识解释：

「那次我在外地，赶不回来。」

周岚笑着捶了他一下。

「我又没怪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顾淮没有躲。

大概是这么多年的习惯。

一个眼神，一句玩笑，他们都知道该怎么接。

我忽然觉得碗里的醋放多了。

酸得喉咙疼。

今天的任务，是在村里找胶卷。

最先集齐的人，可以拿到十万元医疗补助。

我离任务点只剩几百米时，周岚突然捂着胃蹲下。

她疼得满头冷汗。

顾淮立刻扶住她。

「又胃痉挛了？」

周岚推他。

「别管我，你陪温妤做任务。」

她嘴上说着不用，身体却没离开顾淮。

我握着最后一卷胶卷，提醒他：

「还剩三分钟。」

顾淮面露为难。

「阿妤，她疼成这样，我不能把她丢在路边。」

「你先去，我送她到医务室就来。」

很合理。

谁都不能责怪他照顾一个生病的人。

就像五年前，他也有很多合理的理由。

试镜重要。

事业重要。

周岚陪了他那么久，不可能害他。

只有我的委屈，可以排在所有事后面。

我独自跑向任务点。

到达时，超时十七秒。

导演遗憾地说：

「挑战失败，补助取消。」

顾淮半小时后回来，将一张***递给我。

「十万，我补给你。」

我没有接。

顾淮低声说：

「她当时快晕过去了，我不能不管。」

「我知道。」

我看着他。

「你的每次选择，都有不得不的理由。」

「只是每一次，被留下的都是我。」

顾淮的手僵在半空。

我的手机里，他的好友申请还没有处理。

我低下头，点了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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