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掩着口鼻，眼里全是嫌恶，嘴上却带着哭腔。

「当年谢府大难临头，你偷偷把我迷晕送出城，卖给了江南的牙婆......」

「要不是我拼了命逃出来，被好心的沈员外收做义女，我早就死在暗娼馆里了......呜......」

她转身扑进谢淮安怀里，哭的肩膀一抽一抽。

「淮安哥哥，语柔好苦啊......语柔每天夜里都在想你，可顾挽月派了杀手在江南盯着，我、我根本不敢回京认你！」

谢淮安小心的护着她，眼里的怜惜和愤怒，都快压不住了。

「顾挽月！」

他咬着牙走上前，一脚踩在我的手背上。

我的手指早被夹棍夹碎了，被他碾在靴底，骨头发出让人牙酸的碎裂声，疼的我整个人弓了起来。

「你当年不是推她顶罪，你是要把她卖进窑子！千人骑万人跨的窑子！」

「怕她分走宠爱，怕她抢了你谢夫人的名头......你怎么就能狠到这个地步？！」

趴在冰冷的泥地上，我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冷笑。

「卖进窑子？」

我抬起满是血污的脸，看向沈语柔。

「沈语柔，扬州城朱雀街那座宅子，地契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汇通钱庄里你存的那三万两雪花银，印信......又是谁的私章？」

沈语柔的哭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可她马上哭的更凶了，揪着谢淮安的衣襟不撒手。

「淮安哥哥，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那些银子都是沈员外给我的嫁妆！姐姐都到这份上了，还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哥哥，我胸口好疼......好疼......」

眼皮一翻，她软绵绵的倒在了谢淮安怀里。

谢淮安脸色大变，打横抱起沈语柔，指着我的鼻子厉声下令。

「林修！去，取顾挽月一碗心头血！」

「太医说了，语柔在江南受了寒邪，心脉伤了，要至亲之人的心头血做药引！」

「她当年欠语柔的，今天就先从血肉开始还！」

林修拔出了腰间的**，走到我面前，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夫人......得罪了。」

林修曾是谢淮安的副将，谢家落难那会儿，他的**幼妹我也曾暗中接济过，可如今，他效忠的是首辅谢淮安。

「谢淮安。」

看着那个抱着沈语柔往外走的背影，我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他的名字。

他停下脚步，冷冷的回过头。

「怎么？怕了？」

「你害语柔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怕？」

我咳着，吐出一口夹着黑块的污血。

「我身上中了断肠散......血里，全是毒。」

「拿我的心头血给她入药，你是想要她的命。」

听到这话，沈语柔在谢淮安怀里微微一僵。

谢淮安却冷笑了一声，眼底尽是厌恶和嘲弄。

「断肠散？顾挽月，为了脱罪，这种鬼话你都敢编？」

「你顾家百年将门，你打小跟着你爹学医，懂药理。」

「你要真中了断肠散，能活到现在？糊弄谁呢？」

「你就是怕疼，怕死，想看语柔受罪！」

他收回视线，语气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林修，动手。」

「取不够一碗，就拿她的命来填。」

抱着沈语柔，谢淮安大步离去，再没回头。

林修握着**，在我身前蹲了下来。

「夫人，您......忍着点。」

冰凉的刀尖隔着破烂的衣衫抵上我的心口，刺破了皮肤，血顺着刀锋往下淌。

我没动，只是直直的盯着柴房顶上的梁木。

三年了，我服下断肠散整整三年，靠银针封住周身大穴，以毒攻毒，才苟延残喘到今天，我的血，早就成了要命的毒药。

谢淮安，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一点点扎进皮肉，胸口的剧痛炸开，我浑身控制不住的抽搐起来。

黑红色的血顺着刀槽流进白瓷碗里，浓稠发暗，带着一股极淡的腥甜气。

林修看着碗里的黑血，手猛的一抖，这绝不是正常人的血。

就在这时，柴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铁甲碰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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